可谁能想到,现在已经五境了。
她一直自诩为天才,但在姜暮面前,完全不够看。
“一般般啦,都是运气好而已。”
姜暮摆了摆手,故作谦虚。
凌夜沉默了片刻,像是漫不经心地问道:“对了,那位水掌司……你喜欢她吗?”
姜暮一怔,打了个哈哈:
“还好,人确实挺不错的,跟凌姐姐你之前说的一样,很温柔。”
凌夜幽幽盯着他:
“所以,你其实是喜欢她那种类型的女人对吗?成熟一点的?”
“呃……也还行吧。”
姜暮擦了擦额头冒出的汗,谨慎回答。
凌夜不依不饶:
“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必须老实回答,不许撒谎。
我这种类型的,和水掌司那种类型的,你更喜欢哪一种?”
“我都……”
“不许说都喜欢!”
姜暮刚想祭出终极保命绝招,就被凌夜喝断,直接将他的后路堵死。
姜暮这下是真的麻了。
一个是胸怀天下,波澜壮阔的高冷大御。一个是大臀的熟媚美妇。
这让他怎么选?
根本没法选的好吧。
姜暮索性挖了一大块没有籽的红心西瓜,递到凌夜娇艳的红唇前,笑道:
“还用问吗?我当然是最喜欢凌姐姐你这种类型的啦!高冷,霸气,有安全感,简直是我的梦中情人。”
人前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等哪天水姨要是也问起同样的问题,大不了再换个一模一样的标准答案就是了。
主打的就是一个灵活多变,端水大师。
“真的?”
凌夜半信半疑地看着他,美眸微微眯起。
“比真金还真。”
姜暮就差指天发誓了。
“哼,算你识相。”
凌夜唇角儿微微弯起,露出一抹得色。
望着递到唇边的西瓜,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微微张开樱桃小嘴,轻轻咬了下去。
粉润的舌尖不经意间卷过红色的瓜瓤,带起一抹晶莹的汁水,顺着唇角微微滑落。
她伸出舌尖,轻轻舔去那一抹甜汁。
姜暮看得喉结滚了滚,暗暗咽了口唾沫。
凌夜一边咀嚼着清甜的西瓜,一边将目光投向远处深邃的天空,轻声开口:
“小姜,我问你这个,没有别的意思。
其实水掌司人很好,但岁数确实有些……嗯,我也一样。我只是觉得,你这样的男人在找媳妇方面,应该考虑得更周全些。
如果非要找我们这个岁数的话……可能,我是说可能啊。可能我会比水掌司稍微好那么一点点。
当然,我不是在说水掌司的坏话,我只是就事论事……”
姜暮看着她,问道:
“凌姐姐,那我现在想娶媳妇,我能娶你吗?”
凌夜脸颊一红,故作镇定地别过脸:“别开玩笑了,我不适合当妻子,我们也不可能的。”
姜暮撇了撇嘴。
那你说个锤子啊。
铺垫了半天,还以为你要倒贴呢,结果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来这句?
不过转念一想,姜暮又释然了。
其实也对,凌姐姐更适合当奶妈。
凌夜瞥了眼男人似乎有些失望的神情,如编贝般洁白的牙齿轻咬了下红润的下唇。
她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解释些什么,但话到了嘴边,却又是黯然,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
在和姜暮分开后,追踪秋玥心的那些日子里。
漫长的途中让她有足够的时间去思考。
她觉得自己好像想通了很多事情,也鼓足了勇气,在心里反反复复打了几百遍腹稿,想好了这次见面要和这个男人说些什么。
可是一旦真的站到了他面前,心里那些排练好的话语,就像是受潮的火药引线……
刺啦一声,彻底熄了火。
男女之间的情感,有时候就像是夜空中的云遮月。
明明知道皎洁的月光就在云层背后,可风不吹,云不散,你就是抓不住那抹真实的光亮。
越是想要刻意去拨开云雾,反而越容易迷失在这患得患失的朦胧之中。
其实在本质上,凌夜和水妙筝又有什么区别呢?
她们都曾是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女。
对于感情,她们都本能带着一种深深的克制和避让,就像是刺猬,总是用坚硬的刺来保护自己。
只不过,水妙筝在机缘巧合下失了身子。
既然生米煮成了熟饭,她索性也就破罐子破摔,将心里那点端着的矜持和包袱统统扔到了九霄云外,彻底释放出了自己作为女人的热情。
而凌夜呢?
她就像是一只在玻璃罐外徘徊的猫。
明明馋得要命,却只能眼巴巴地隔着那层透明的阻碍,焦躁地用爪子挠着蹭着。
虽然当初在扈州城外,为了帮姜暮度过《寒月冰心诀》的反噬难关,她也曾放下身段,与对方同床共枕,肌肤相亲过。
甚至还被这小混蛋占了不少便宜。
但那终究只是浮于表面的疗伤,没有真正跨过那道最关键的门槛。
没有深入到灵魂交融的最后一步。
那层窗户纸不捅破,她心里的那道坎,就永远也迈不过去。
……
吃完清甜的西瓜,凌夜没有在姜家小院多做停留,便独自前往斩魔司寻找冉青山。
凌夜身为手持总司令牌的巡使,位高权重,自然有权力临时征调地方上的斩魔使。
听闻她要用人,冉青山极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凌巡使开了金口,那自然是没问题的。我这就抽调两个堂口,明日一早便听候您的差遣,随您一同前往黑土村查探。”
冉青山说道。
“多谢。”
凌夜微微颔首。
冉青山看着她,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
“凌巡使,最近总司那边派来的那位周沅枝总监察,也在咱们扈州城里。
她为神剑门的贺青阳……还有其他位十境修士提供资源。你知道她这么做的目的吗?”
凌夜怔了怔,沉默不语,眸中浮过一抹黯然。
她自然清楚这其中的意味。
这说明,大庆朝廷已经失去了耐心。
他们认定已经没有办法去修复上官珞雪受损的道基了,所以准备放弃她。
扶持一位新的镇守使上位。
冉青山见她不语,忧心忡忡地说道:
“我私下里琢磨着,如果上官将军真的到了油尽灯枯,守不住当下星位的那一步,或许……她可以效仿您当初的法子。
哪怕跌落境界,至少也能保住一条性命,留存一些修为啊。”
凌夜嘴角勾起一抹自嘲苦笑:
“我当初能侥幸活下来,不过是占了天时地利,撞了运罢了。而且我后来承受的反噬之痛,又岂是常人能想象的?”
“珞雪的情况比我当年要复杂。至于以后如何……到时候再看吧。”
说到这里,凌夜目光变得凌厉无比,
“但无论如何,谁想落井下石,动什么歪心思去算计她,踩着我徒弟上位……我凌夜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撕下他几块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