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剑门,剑冢禁地。
昔日剑气纵横的铸剑圣地,此刻笼罩在一片死寂的阴霾中。
神剑门主母贺姗儿,正孤零零端坐在冰冷石台上。
犹如一尊雕塑。
那双平日里流转着妩媚的眼眸,此刻却有些空洞,仿佛失去了焦距。
“啪嗒。”
一声轻响打破了洞窟的寂静。
在洞窟穹顶岩石夹缝中,一个被鲜血浸透的小纸人儿,晃晃悠悠飘落了下来。
落在了血池中。
贺姗儿美眸微微转动了一下。
就好像一个僵硬的木偶娃娃,被注入了些许生气,有了活气。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仓惶冲了进来。
来人正是如今神剑门名义上的门主曹仁齐。
自打上次他的好兄弟袁无根,被贺姗儿给狠心杀夫证道之后。
曹仁齐本着“兄弟如手足,兄弟的女人也是手足”的伟大江湖道义,毅然决然地站了出来。
代替惨死的好兄弟,接过了照顾这对孤儿寡母的重任。
顺理成章地将这位风韵犹存的兄弟妻,迎娶成了自己的新任妻子。
不过因为他自身能力有限。
在家里更像是个透明丈夫,毫无存在感。
“姗儿!姗儿!”
曹仁齐跌跌撞撞地跑到石台前,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满脸惶恐,
“岳父大人他……他死了!”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听到父亲的死讯,贺姗儿却没有任何反应。
没有悲伤,没有震惊,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就那么静静坐着。
仿佛听到的是一件与己无关的琐事。
“姗儿?你……你没事吧?”
曹仁齐看着妻子这副反常的模样,有些疑惑。
“出去。”
贺姗儿终于开口。
语气冰冷如刀,不带一丝情绪。
感受到妇人身上传来的刺骨寒意,曹仁齐打了个寒颤,不敢再多言,连忙躬身退出了剑冢。
洞内重归寂静。
贺姗儿依旧端坐着,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这时,
一只青色,布满诡异纹路的婴孩小手,忽然从石台下方伸了出来。
它一点一点地向上攀爬。
最终,落在了妇人盈盈一握的软柔腰肢上。
开始缓慢摩挲,游走起来。
“桀桀……”
石台下方,传来一阵稚嫩却又阴森的怪笑,
“世间蠢猪……莫过于贺青阳了。”
……
……
姜暮回到家中,将端木璃和元阿晴两个丫头召集到了身边。
“阿璃,阿晴。”
姜暮神色认真地对两个女孩嘱咐道,
“我可能要出趟远门。这次出去,估摸着也需要十天半个月才能回来。”
“我不在家的这段时间,你们俩先自己照顾好自己。遇到什么搞不定的麻烦事,别硬扛,直接去斩魔司找冉掌司他们。
而柏香最多也就这两天就该回来了,等她回来,家里就有主心骨了。”
“好的,老爷,阿晴会在家好好练剑等您回来的。”
元阿晴用力点着小脑袋,十分乖巧。
一旁的端木璃却蹙起了清秀的柳眉,直勾勾盯着姜暮道:
“我想跟你一起去。”
“去什么去!”
姜暮没好气地敲了少女一板栗,“我这次出去是去干正经公事的,又不是去游山玩水。
而且上面肯定也不会允许我带着个人到处乱跑。
你就老老实实地给我呆在家里,把你的刀法给我练好了,顺便帮我照顾好阿晴。
要是等我回来发现阿晴瘦了一两肉,我拿你是问。
听见没有?”
“哦。”
听到姜暮如此坚决地拒绝,端木璃那张原本就缺乏表情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
看着少女这副委屈模样,姜暮道:
“行了,别垮着个脸了。告诉你个好消息,贺青阳已经死了,是被镇守使上官将军给杀的。
这也算是间接地替你爷爷,替你们天刀门,报了血海深仇了。”
“贺青阳死了?!”
端木璃抬起头,清冷的眼眸倏然睁大。
姜暮点了点头:“千真万确,我亲眼所见。”
少女呆呆地站在原地,不可置信。
过了好半晌,她才渐渐回过神来,攥紧了垂在身侧的粉拳。
“可惜……”
端木璃咬着银牙恨道,“我没能亲手活剐了那条老狗,真是便宜他了!”
姜暮轻轻拍了拍少女单薄肩膀,温声安抚道:
“如果你觉得心里这口恶气出得不爽快,那等我这次办完差事回来,就带你亲自杀上神剑门。
把贺家那帮余孽统统给收拾干净,就当是给你出气了,怎么样?”
“好。”
少女眼中绽放出一抹凌厉的光芒。
姜暮打发走两少女,回到自己书房,将那些尸体疑点记录了下来。
不管怎么说,如今最大的威胁已经死透了。
至少,不用再整天提心吊胆地琢磨着怎么打包行李带着全家老小逃离扈州城了。
眼下,他心里最惦记的便是鬼苦海和尚。
这个秃驴如今下落不明,也不知道躲在什么阴暗的下水道里继续酝酿着阴谋。
尤其是那只邪婴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姜暮心里总有些不安。
“不过上官将军这个镇守使恢复了修为,应该也没什么害怕的了。”
“不过这女人是怎么恢复修为的呢?”
“好奇怪啊。”
姜暮想不太通。
……
……
另一边。
冉青山风风火火地赶回总衙,还没等他坐稳当,周沅枝直接走了进来。
女人冷媚的眸子盯着冉青山,连一句客套的寒暄都没有,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冉掌司,我现在问你。
你事前到底知不知道,上官珞雪那女人的修为已经恢复了?”
冉青山一怔,旋即明白过来对方为何跑来质问。
周沅枝在扈州城搞出这么多小动作,又是扶持贺青阳,又是暗中考察其他候选人。
不就是因为认定上官珞雪已经废了吗?
现在人家满血复活,强势回归,这不等于是在当众狂扇周沅枝的耳光吗?
而冉青山身为当地掌司,不可能不知情。
所以女人觉得,冉青山也是在故意隐瞒不报,把她当猴耍。
冉青山苦笑一声,诚恳解释道:
“周大人,您这可是冤枉我了。
我若是早知道镇守使大人已经恢复了实力,这两天又怎么可能顶着那么大的压力,给京城总司连上几道信函,反对将贺青阳列为候选人呢?
我是真的被蒙在鼓里,也是刚刚才知晓的。”
他给周沅枝倒了杯茶,语气又随之一变,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