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昨天才在姜暮面前保证,要趁着这个机会,好好整治一番神剑门。
结果今早周沅枝一道手令压下来,直接把他给噎死了。
这让他以后还怎么在下属面前立威?
冉淳儿摇了摇头,解释道:
“哥,你误会周大人了。其实这道命令,并非周大人的本意,她也是今早才收到了京城总司的飞鹰传信。
不过你猜得没错,贺姗儿昨夜就通过特殊渠道,给总司那边送去了一封血书。
信中明确说明,神剑门从今往后彻底归顺朝廷。
包括神剑门积攒的所有底蕴资源,法宝秘籍,以及那件六十甲子天命神物【剑锋金】,全都双手奉送给咱们斩魔司。
并且,她本人也愿意终生效忠朝廷。”
“倒是识时务。”
冉青山冷笑,语气讥诮,“懂得断尾求生。”
冉淳儿继续道:
“当然,如果仅仅只是因为这些资源和她的投诚,朝廷也未必非要如此袒护。
毕竟,只要随便找个罪名将其抄家,那些资源一样也是朝廷的。
真正让总司下令的原因是,此次总司指派,将与姜暮同去洞天福地的那两位天骄。”
冉青山一愣,满脸狐疑:
“那两个天骄,和神剑门还能扯上关系?”
“当然有关系。”
冉淳儿站起身,走到书案前,压低声音道,
“那两名天骄中,其中一人名为项绣绣。
乃是当朝异姓王项元桢老将军的嫡亲孙女,当年先帝在位时,曾亲自册封她为郡主。
此女不仅身份尊贵,更是一位修行奇才。
如今不过二十多岁的年华,便已是六境大圆满的修为,且身负正统天罡星位。
想必,哥你应该听过她的名头吧?”
冉青山眼中闪过一抹惊讶,微微颔首。
项家郡主自然是听过的。
而项家倾尽全族之力,用海量的顶级资源砸出这么一个身负天罡正统的绝世天骄,倒也并不稀奇。
毕竟项老爷子死后,项家就有些下坡路了。
“可这等皇亲国戚,跟神剑门有什么牵扯?”冉青山越发不解了。
冉淳儿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坊间传闻,这位心高气傲的蕙兰郡主,偏偏对一位男子青眼有加,情根深种。
而那男子,正是神剑门那位常年在外,鲜少归家的大公子贺双鹤。”
“什么?”
冉青山表变得极为精彩。
神剑门有三位公子,这他是知道的。
贺双雕和贺双鹰这两个纨绔,已经被姜暮给干脆利落地送去见了阎王。
而这位大公子贺双鹤,他倒是早有耳闻。
传闻此人剑道天赋绝佳,深受贺青阳的真传。但不知为何,早年间便与家族决裂,负气出走,常年在外游历修行。
万没想到,这位贺家大公子竟然不声不响地傍上了郡主这条粗大腿。
冉淳儿摊了摊手,无奈道:
“贺双鹤与神剑门关系亲疏,暂且不论。但他毕竟是贺家长子,血脉相连。
如今贺姗儿代表神剑门投诚,朝廷若赶尽杀绝,郡主面上须不好看。再加上贺姗儿那个女人主动献上所有家底投诚。
兄长,你现在明白,周大人为何要特意叮嘱你了吧?”
冉青山的脸色难看。
这其中的博弈和利益交换,他自然是一点就透。
“我受点委屈忍了也就忍了。可问题是……小姜那暴脾气,他能接受得了这个结果吗?
他可是把神剑门的另外两个少爷全给宰了。
这贺双鹤虽然和家族不和,但杀弟之仇,夺气运之恨摆在那里,两人见面,怕不是要当场掐起来。”
冉青山越想越觉得头疼。
只能寄希望于这次秘境之行中,姜暮能多捞点实质性的好处,心情好些。
想来也不至于非要揪着这破败的神剑门不放。
他忽然抬起头,紧紧盯着冉淳儿:
“那郡主既然和姜暮同行试炼,会不会因为她那个情郎的关系,暗中对姜暮下死手?”
冉淳儿摇头宽慰道:
“哥,这个你大可放心。
项绣绣虽然身份尊贵,但她毕竟也是大庆朝廷的臣子,这其中的利弊得失她拎得清。
况且,她那般性格,真正在乎的只有贺双鹤一人,对神剑门的死活其实并不怎么上心。
最关键的是,有周沅枝大人亲自带队。
在朝廷眼里,姜暮如今展现出的潜力与价值,可比他们那两个高得多,周大人绝不会允许有人对姜暮暗下黑手的。
当然了……”
冉淳儿话锋一转,
“他们三人既然同处一个秘境,竞争那些有限的造化资源,明面上的争斗肯定是少不了的。”
冉青山冷哼了一声:
“只要不玩阴的,明刀明枪地干,我还真不信谁能压得住那小子。”
转念一想,以姜暮那小子的性子,真玩阴的,谁吃亏还说不定呢。
正事谈完,签押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冉淳儿站起身走到窗前。
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她英气的脸庞上。
她伸出手指,轻轻触碰着窗外探进来的一枝残梅,眼神变得幽深而哀伤:
“哥……这么多年过去了,为什么到现在,你还是放不下当年那件事?
你心里,还是认定是我和我娘亲,害死了你的生母?”
这句话一出,签押房的温度降至冰点。
冉青山原本还算和缓的面色倏然变得铁青,脸颊肌肉抽搐了两下。
他转身朝着门外走去,冷冰冰的声音在屋内回荡:
“扈州城就交给你了。若我从秘境回来,发现这里出了半点乱子……我唯你是问,绝不轻饶!”
说完,便走出了屋门。
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渐行渐远。
冉淳儿独自站在窗前。
感受着指尖传来一点点的梅花凉意,她低下头,望着手中揉碎的花瓣,嘴角弯起一抹苦涩笑容。
“一切都回不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