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斯伸出右手从海森博士那接过遥控器，发现自己的手掌竟微微有些颤抖。
他知道，他等待这一刻实在太久太久，也投入了太多太多。
现在，终于到了验证之时。
布鲁斯按下红色按钮，被绑在椅子上的中年男人全身一颤，双眼翻白，头上的金属头盔亮起蓝光，并发出轻微的“嗡嗡”声音。
紧接着，实验室右侧铺满墙壁的数块大屏幕一并亮起，数不清的数据流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在其中运行显示。
“陛下请看！”海森博士激动地指着屏幕，“现在正在进行记忆遍历阶段！”
布鲁斯默默注视着。
他作为深度参与此项计划的少数人，知道记忆数字化上传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就是记忆遍历，要上传，先要将目标人的记忆全部数字化后过一遍，确保不会出现遗漏、错误等情况。
第二阶段是“打包”，系统会将这些遍历后的记忆进行无损模式的数据压缩，从而减少整体能源损耗。
最后的第三阶段才是上传，打包后的“记忆体”会上传至超大规模集群的存储中心，并生成一把不断变化的“密钥”。
之后不管是查阅还是访问该储存中心，都必须通过密钥才能进入，这是为了确保不会出现记忆体泄露或被盗取的情况。
虽然这种情况概率极低……一个记忆体如此庞大，盗取需要的能源规模只有以国家为单位才拿得出。但为以防万一，必要的保险手段还是要有。
毕竟万一别人的目的不是盗取，而是破坏，那就不需要什么庞大能源了。只要进入数据库进行简单的删除操作，甚至不需要完全删除，删除其中一部分就会对整个记忆体造成不可恢复的伤害。
因为记忆体的存储对能源要求太高，所以几乎无法多重备份。
足足过去六个小时后，满墙大屏幕上的数据流才不再变动，只在尾部留下一个闪动的光标，并附带有一句提示：请人工开启下一步程序。
海森博士看到这一幕，当即拍手喊道：“遍历成功了！哈哈，我就说0号实验体既节省能源、又节省时间，接下来就可以打包了！”
坐在椅子上等待许久的布鲁斯问：“只遍历这么少的记忆，就要花费六个小时吗？”
“呃……是的，陛下。”海森博士随后出言解释了一番。
“其实这还算是快的，因为人除了显性记忆外，还有许多隐性记忆，后者只有在接触到某种触发物时才会浮现。
比如童年时期去过的某个地方，吃过的某样东西，成年后平时不会记起。但如果偶然再去到那个地方、吃到那样东西，童年时关于这部分的记忆有可能就会浮现出来……这就是隐性记忆触发物。
拿0号实验体来说，他大概只保留了六岁之前的记忆，这其中显性记忆或许不是很多，但隐性记忆量非常庞大。加上人脑复杂的潜意识……会花费这些时间并不奇怪。”
海森博士说完，布鲁斯表情有些凝重。
要给一个只剩6岁前记忆的人做记忆遍历，就要花费这么多时间。那一个正常成年人又要花费多久？年纪偏大的中老年人呢？
消耗的时间恐怕都不是呈倍数上升那么简单。
可能是看出布鲁斯不太高兴，海森博士小心翼翼道：“陛下，第二阶段和第三阶段要花的时间会更久……如果您等得无聊就先回去吧，实验有我和助手们盯着就够了。”
布鲁斯平静道：“我已经等了一年多，这点时间又算得了什么。”
“是，是……那继续。”
海森博士知道布鲁斯对这项技术有多重视，为了它将很多国家大事都抛在一边。
就像先前索罗马官方召开新闻发布会，解释“阵列行动”相关事宜，于情于理布鲁斯都该出面，结果他就是没有去，而是待在实验室里监督实验进度。
这个选择无疑让世界各国、连带很多索罗马人都非常不满，进而对道奇给出的解释也多出几分怀疑。
但布鲁斯对此全然无视，似乎在他心目中，现在没有什么事能比这次实验、这项记忆数字化技术的实现更重要。
海森博士去到操纵台前，一番操作后墙壁屏幕上的数据流再次滚动，正式进入“记忆压缩打包”的第二阶段。
这个阶段耗时更久。
因为比起遍历，它还多出了重新组织、写入、封装等多项新工作。
并且为了确保记忆无丢失，“无损”是非常关键的一步。
说到底记忆这种存在，和冷冰冰的电子数据还是不同。
电子数据丢失一部分，还可以去网上找对应的下载回来弥补。可人的记忆要是丢了一部分，又要怎么找一份一模一样的弥补？
况且万一丢失的那部分是重要记忆，乃至底层关键记忆，更是有可能导致整个记忆体都废掉、失去可用性。
就像要是失去“我是谁”这种自我认知的记忆，那就会无法自我定位，导致其他的记忆全部出问题。
因此这一步十分关键，不能出什么疏漏，宁可花费得时间多一些。
于是这次布鲁斯一等，直接等到了第二天晚上。
当大屏幕上出现压缩完成的提示后，海森博士和几名助手顿时都高兴地欢呼一声。
“成功了！”
这的确值得庆祝，因为打包这一步只要没出差错，就意味着技术已经跑通了！
第三阶段的上传只是消耗能源和存储而已，几乎不会出现技术问题导致的失败。
几人神情虽难掩疲态，但成功的喜悦足以战胜连续两天的不眠不休。
而布鲁斯这个国王，这两天也同样没怎么离开实验室，和几人一起熬到了现在。
“海森，你们做得很好。”他起身说道，“这份功劳会得到应有的奖赏。”
“谢谢陛下！”海森博士抹了把脸，兴奋地丝毫没有想去休息的念头。
“接下来就是最后的上传阶段，这可能还要几天时间，不过没什么技术风险。还请陛下您去休息一下吧，毕竟新规则即将发布了。”
“嗯。”
距离新规则发布只剩下三天时间，不足以完成上传，基本要到新规则发布后才能验证。
但遍历和打包这两个技术成功落地的消息，却是可以公布出去，以此来证明索罗马在该领域的优势依然遥遥领先。
事实也的确如此。
索罗马官方发布了实验初步成功的消息后，全球都一片沸腾。
有些人甚至认为这是属于人类的“奇点时刻”，在长远角度来看将彻底改变人类的未来。
只是由于索罗马披露的相关信息不足，人们只能对着一个“初步成功”的宣布虚空猜测细节，并等待着索罗马公布更多情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