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秋点点头。
李晓林在旁边听着,没插话,眼里带着笑。
从巴金家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林知秋骑车去了上影厂。
谢瑾正在办公室看剧本,听见敲门声抬起头,看见林知秋站在门口,眼睛一亮,站起来迎上去:“知秋!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老谢,我过来办点事,顺便看看你们。”林知秋笑着进屋。
谢瑾给他倒了杯茶,两人刚坐下,白沉也推门进来了。
他还是那件旧棉袄,手里拎着帆布包,看见林知秋,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知秋?你什么时候到的?”
“前天到的,去拜访了巴老,又谈了点版权的事。”
白沉坐下,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沓稿纸,放在桌上。
“你来得正好,我正想找人聊聊《霸王别姬》的剧本。你那本子写得怎么样了?”
林知秋叹了口气:“卡住了,正愁呢。”
白沉笑了:“卡住了就聊聊,你一个人闷头写,容易钻牛角尖。”
林知秋把稿纸拿出来,递给白沉。
白沉接过去翻了翻,指着其中一段说:“程蝶衣跪在台上这段,你写了他低着头,不说话。这个动作好,但你没写够。他跪了多久?台下什么反应?段小楼什么时候来的?这些细节加上去,张力就出来了。”
林知秋在旁边记笔记。
谢瑾插话:“知秋,你这次来沪上,正好去见见我们厂长。他一直想见你。”
“厂长?”
“对,汪洋厂长。”谢瑾说,“你写的那些小说改编的电影,都是他拍板的。他一直念叨,想见见你这个大作家。”
白沉也点头:“去见见,汪厂长人不错。”
第二天上午,谢瑾领着林知秋去了厂长办公室。
汪洋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黑框眼镜,说话慢条斯理,但眼睛很亮。
他看见林知秋,站起来迎上去,握着林知秋的手,摇了又摇:“林知秋同志,久仰久仰。你那几部作品,我们厂里都在拍。从《牧马人》到《大桥下面》到《高山下的花环》,一部比一部火。你是我们上影厂的福星啊。”
林知秋赶紧客气几句。
汪厂长让他坐下,亲自倒了杯茶。“知秋同志,你有没有考虑过来沪上工作?我们上影厂文学组正缺你这样的人。写剧本、审稿子、策划选题,你都能干。”
林知秋愣了一下,摆摆手:“汪厂长,我家里还有媳妇孩子,走不开。”
汪厂长不死心:“你媳妇可以调来沪上,找个学校。孩子也小,正好搬家。厂里给你解决房子,三室一厅,拎包入住。”
林知秋还是摇头:“谢谢您的好意。我在燕大挺好的,家里老人也在那边,方便照顾。”
汪厂长叹了口气:“行吧,不勉强。不过知秋,以后有合适的本子,多想着我们上影厂。咱们合作了这么多部,别生分了。”
林知秋点头:“一定。”
汪厂长又说起《十二生肖》。
“你那本小说,我们厂里也讨论过。故事好,但受制于技术,暂时拍不了。又是兽首、又是枪战、又是追车,现在的特效做不出来。就算硬做,成本太高,不划算。”
林知秋说:“我明白。这片子不急,等以后技术成熟了再说。”
汪厂长点点头:“你有这个心态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