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焦糊与绝望的悲伤。
然后，许诺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了一抹弧度。
那并非笑容，而是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带着一丝了然的嘲弄，或者说，是一种彻底卸下伪装的漠然。
“呵呵……”
一声低低的轻笑，打破了死寂，却比怒吼更令人心悸。
他没有辩解金人凤体内的灵血尚存，没有解释自己吸收的只是修为碎片，更没有提及所谓的“报恩”细节。
在东方淮竹那被仇恨和痛苦完全蒙蔽的认知里，任何解释都是苍白无力的狡辩。
“同流合污？”
许诺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东方淮竹，你说是，那便是吧。”
这句话如同冰水浇头，让东方淮竹的控诉戛然而止，也让王权霸业等人瞳孔骤缩。
他竟然……承认了？或者说，他根本不屑于否认？
“你父亲的仇，金人凤的命，神火山庄的债……”
许诺的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庭院，扫过东方孤月冰冷的遗体，最后定格在东方淮竹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眸上。
“你尽可以都算在我头上。”
他向前踏了一步，这一步带来的无形压力让王权霸业几乎要忍不住拔剑。
东方淮竹更是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随即又倔强地挺直脊背，怒视着他。
“你现在恨我入骨，是吗？”
许诺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
“很好，记住这份恨意。”
他微微仰起头，姿态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疏离与傲慢。
“我许诺，就在这天地之间。你若想报仇，无论何时，无论何地……”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金铁交鸣，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告，响彻整个神火山庄。
“随时，来找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许诺的身影骤然变得模糊。
没有惊天动地的法力波动，没有撕裂空间的炫目光芒，仿佛只是光线在他周身微微扭曲了一下。
下一刻，他的身影如同被无形的橡皮擦抹去，彻底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那句充满挑衅与绝对自信的宣告，如同冰冷的烙印，深深刻在庭院中每一个幸存者的心头，更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牢牢钉在东方淮竹的灵魂深处。
“……”
庭院中死一般的寂静。
王权霸业紧握剑柄的手缓缓松开，掌心全是冷汗。
他环顾四周，天眼通全开的杨一叹也一脸凝重地摇头，表示完全无法捕捉到许诺离去的轨迹。
他就这样当着所有面具高手的面，如同鬼魅般消失无踪。
东方淮竹呆呆地站在原地，许诺最后那冰冷决绝的话语和彻底消失的身影，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她早已崩溃的心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