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山红红的寝宫坐落在苦情巨树树冠的荫蔽之下,月光透过稀疏的粉色花瓣洒在光洁如镜的白玉石阶上,映出一片朦胧的清辉。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和一种若有若无的、源自寝宫深处的压抑气息。
寝宫外的回廊上,一个穿着粗布短褂、袖口上绣着“10086”字样的小小身影,正埋着头,使出吃奶的力气。
将一把几乎比他个头还高的拖把,在光洁的地板上“吭哧吭哧”地来回推拉。
汗水顺着他稚嫩的脸颊滑落,滴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立刻又被卖力的拖把抹去。
正是被涂山容容“忽悠”进涂山当低等下人的东方月初。
他一边拖,一边用眼角余光紧张地瞄着寝宫紧闭的大门,小脸上写满了担忧。
妖仙姐姐在里面昏迷不醒,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把这份焦虑和想要守护的心情,全发泄在这块倒霉的地板上。
地板擦得越亮,仿佛就能离妖仙姐姐近一点,就能帮上一点微不足道的忙。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东方月初耳朵一动,立刻像打了鸡血一样,腰板瞬间挺得笔直,拖地的动作瞬间从“吭哧吭哧”变成了“唰唰唰唰”!
频率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小身板绷得紧紧的,仿佛要把每一块地砖都擦出火花来,恨不得把地板拖穿。
他头也不抬,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容容姐好!10086正在认真工作!保证寝宫外围一尘不染,绝不让一粒灰尘打扰到妖仙姐姐休息!”
声音洪亮,充满了十二万分的干劲和讨好。
涂山容容依旧是那副眯着眼、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笑意的模样,莲步轻移,对东方月初这夸张的表现似乎早已习以为常,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脚步未停。
然而,就在东方月初偷偷抬眼,想确认一下老板对自己“工作态度”是否满意时,他的目光瞬间越过了涂山容容翠色的身影,牢牢钉在了她身后那个穿着普通青衫的男人身上。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东方月初小小的脑海里炸开!
那张脸!
那张害死了外公东方孤月、把他从爹娘身边掳走、又害得妖仙姐姐重伤昏迷的恶魔的脸——许诺!
东方月初脸上的谄媚、讨好、卖力工作的表情瞬间凝固、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骇、难以置信,以及如同火山爆发般的愤怒!
他的小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随即又因为极度的怒火涨得通红。
东方月初握着拖把的手猛地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小小的身体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剧烈地颤抖起来。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罪魁祸首会出现在这里?!!
还是被容老板亲自带来的?!!
他怎么能……怎么能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妖仙姐姐的寝宫门外?!!
巨大的冲击和无法理解的愤怒瞬间淹没了理智。
对涂山红红的担忧、对许诺的刻骨仇恨、以及一种被“背叛”的恐慌感交织在一起,让东方月初失去了思考能力。
“是你!!!”
一声带着哭腔的,近乎破音的嘶吼猛地从东方月初喉咙里爆发出来,在寂静的寝宫外显得格外刺耳。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小兽,猛地将沉重的拖把往地上一杵,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小小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几乎是用“扑”的姿势,瞬间横在了许诺和寝宫大门之间,张开双臂,用自己单薄的身体死死拦住了许诺的去路!
他仰着头,那双因为愤怒而布满血丝的大眼睛死死瞪着许诺,里面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憎恨和恐惧,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颤抖。
“大坏蛋!许诺!你……你怎么敢来这里?!!
就是你害得妖仙姐姐变成这样的!你害死了我外公!你把我抓到这里!
你……你还想干什么?!我……我不会让你进去伤害妖仙姐姐的!
除非……除非你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