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说一遍？青面鬼……死了？”
欢都落宸的声音低沉下去，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缝里挤出来，带着刺骨的冷意。
“是！千真万确！就在西市街！他……他像往常一样纵马疾行，结果冲撞了一个……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路人。
那人……那人只是反手一挥……青面鬼和鬼火驹就……就飞了出去，当场毙命！整个西市街都看见了！”
侍卫的声音带着哭腔，显然那血腥暴力的场面给他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阴影。
“平平无奇的路人？反手一挥？”
欢都落宸缓缓站起身，踱步到窗边，背对着两人。
窗外的细雨似乎也感受到了室内的寒意，变得冰冷刺骨。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青面鬼，是他精心挑选的心腹暗探之一，实力不算顶尖，但速度奇快，尤其擅长在混乱中传递消息。
更重要的是，他负责传递的，正是自己暗中联络各方势力、筹备那件“大事”的关键信息！
为了掩人耳目，他特意让青面鬼行事张扬跋扈，扮演一个仗着王府势力横行霸道的恶奴形象。
以往这种嚣张行径从未出事，南国上下都知道青面鬼是他小王爷的人，即便不满也无人敢动，反而成了传递消息时最好的掩护。
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欢都落宸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一股巨大的不安和猜疑如同毒蛇般缠绕上来。
时机太巧了！
距离他计划发动的时间点越来越近，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在这个节骨眼上，负责传递最重要情报的暗探被当街击杀……这真的只是偶然吗？
青面鬼再不济也是小妖王级别，能如此轻描淡写做到这一点，来者绝非“平平无奇”！
这实力，至少也是一方妖王，甚至更高！
目标太明确了！
对方是冲着青面鬼来的？还是冲着他传递的消息来的？
亦或是……冲着他欢都落宸本人来的？
无数个念头在欢都落宸脑中疯狂碰撞。
是欢都擎天发现了？
那个看似昏聩的老毒物，难道一直在暗中监视自己？所以才派高手清除自己的羽翼？
他故意当街杀了青面鬼，这算是在敲山震虎吗？
“以前都没事……以前都没事……”
欢都落宸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窗棂。
“为什么现在？偏偏是现在情报即将送出，计划即将启动的时候出事？”
他猛地转身，眼中的温和早已被阴鸷和暴戾取代，那目光如同淬了剧毒的冰锥，狠狠刺向跪在地上的侍卫。
“那个杀人者呢？去了哪里？！！”
“回、回王爷！那人……那人杀了青面鬼后，像没事人一样，问了摊主一句‘蜈蚣怎么吃’，然后……然后就继续逛街了！
没人敢拦，也没人敢跟！不过据目击者称，行凶者好像是个人类！”
侍卫吓得头埋得更低。
“人类？！！继续逛街？”
欢都落宸怒极反笑，笑声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好！好得很！在我南国的都城，杀我王府的人，杀完还如此悠闲？真当我欢都落宸是泥捏的不成？！”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和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