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渐渐小了,天色依旧灰蒙蒙的。
一行人踏着碎裂的冻土,朝熊国的方向走去。
队伍中,那些被救出的异兽步履蹒跚,有的被同伴搀扶着,有的被卢克的手下抬着。
虽然遍体鳞伤,但眼中的绝望,已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袁刚拖着伤躯,一瘸一拐地走到王霄身侧,那张原本桀骜不驯的脸上,此刻满是复杂的情绪。
它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开口。
它当初对王霄嗤之以鼻,充满质疑、不屑乃至敌视,甚至还曾出手试探。
如今,却是这个被它轻视的人类,不远万里深入极地,将它从那个地狱般的牢笼中救了出来。
羞愧、感激、敬畏……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堵在喉咙里,让它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鹿鸣同样沉默。
它比袁刚伤得更重,浑身上下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它曾自诩异兽血脉高贵,不屑与人类为伍,甚至对賨谷投靠王霄嗤之以鼻。
可现实却狠狠扇了它一记耳光。
在西方那些疯子面前,所谓的血脉、尊严什么都不是。
它们被关在笼子里,像牲畜一样被抽血、被割肉、被改造成怪物。
而救它们出来的,是王霄。
袁刚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低下头,声音沙哑道:“王……王大人,这次,多谢您了。”
“若非您出手,我们不仅救不出同族,恐怕连自己都要彻底搭进去。”
它顿了顿,声音愈发艰涩,“先前在賨谷,我们多有冒犯,还请大人恕罪。”
“大人。”鹿鸣也忽然开口,“今日之恩,我异兽一族铭记于心,以后若有差遣,万死不辞。”
王霄看了它一眼,淡淡道:“不必如此,我只是顺手而为。”
“对您来说是顺手,对我们来说是救命之恩。”鹿鸣固执地摇了摇头。
那些被救出的异兽,此刻也纷纷停下脚步,齐刷刷地望向王霄,眼中带着感激与敬畏。
它们虽然被关在基地中,对外面的情况知之甚少,但刚才在路上,已从狐蒙口中知道了一些情况。
是这个人类少年,杀了阿尔法,杀了伊森,将它们从牢笼中解救出来。
“大人,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一头白熊挣扎着站起身,对着王霄深深低下了硕大的头颅。
“多谢大人救命之恩!”其他异兽也纷纷开口,声音此起彼伏,在空旷的冰原上回荡。
王霄看了它们一眼,淡淡道:“我出手,并非全是为了你们。”
“我只是做了我想做的事。”
“另外,蓝星是人类的,但也同样是其他蓝星生灵的。”
“这一点,从来都没有变过。”
“也不会变。”
闻言,袁刚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有敬畏,有感激,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羞愧。
尤其是回想自己当初在賨谷对王霄的挑衅,越发觉得无地自容。
王霄摇摇头,没有说话的心思,不疾不徐地走在风雪中。
卢克跟在王霄身后,低声道:“大人,我觉得您太心慈手软了。”
“那个沙奎尔,还有那几个西方武者,手上不知沾了多少血,依我看,就该斩尽杀绝,以绝后患。”
王霄脚步未停,侧头看了卢克一眼,摇了摇头:“你太高看那些西方势力了。”
“嗯?”卢克一愣。
“他们活不了的。”王霄语气平淡,眼神却带着几分严肃,“这次阿尔法死了,伊森也死了,基地的资料被我们尽数带走。”
“以西方那些主神、巨头的行事作风,沙奎尔他们只要回去,必死无疑。”
他顿了顿,眸光微冷,“我若是没猜错,他们现在只怕也在商量逃命了。”
卢克怔了一下,随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眼中的疑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恍然。
他明白了王霄的打算。
若王霄自己出手杀了沙奎尔等人,的确能一了百了,但消息也会很快传到西方巨头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