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菲亚的意识从混乱中清醒，耳边传来贝拉和十五虚弱的低哼。
她撑着手臂想起来，发现自己的后背贴到什么坚硬的东西。
那是侍卫长，他张开双臂，将她整个人护在爆炸的这一侧，这才让索菲亚没有受到太大伤害。
“我马上治疗你们。”
说着，索菲亚一握右拳，金色的光辉从她指缝间溢出，照耀到几人身上。
【美德之怜悯：减少周围生物攻击欲望，大范围治愈己方队友身心】
贝拉和十五的哼声渐渐平缓下来，但索菲亚原本完好的皮肤却多处开裂，嘴角也溢出了鲜血。
不过还好，她能撑得住。
这种伤势转移见效极快，并且落在她自己身上会有极大的减免，非常划算。
做完这些，索菲亚又喝了一瓶治疗药水后才站起来，扶住侍卫长的肩铠说道：“又麻烦你保护我了，另外两人呢？希望他们……”
索菲亚看着从侍卫长面甲中滴落的鲜血，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
贝拉是最后一个醒来的，在发现自己浑身上下除了灰尘之外完好无伤后，她很快便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索菲亚大人，您又为我使用怜悯了？”贝拉的声音带着关切，让勇者为自己受伤总会让她感到过意不去。
不过这一次与以往不同，她并没有听到索菲亚那带着轻松的“没关系”。
索菲亚站在不远处，低着头，手指正扶着侍卫长的胸甲。
十五站在几步外，目光落在侍卫长的背上，沉默不语。
怀着不好的预感，贝拉起身靠近，顺着十五的视线看了过去
侍卫长的后背没有甲了，从肩胛到腰际，整片皮肉都被爆炸撕裂，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和白森森的骨骼，早已流干的鲜血糊在那具已经停止呼吸的躯体上。
这个习惯将牺牲与使命挂在嘴边的圣骑士，终于为自己的使命牺牲了。
而在更远些的地方，两名仅存的教会战士也被掩埋在废墟之中，只有些许残肢露在外面。
索菲亚发动【怜悯】时，但凡还有一口气都能救活过来，然而他们都是在爆炸时便死去的。
“怎么……这样？”贝拉眼中浮现泪花，但很快，便被仇恨所取代，她咬着牙，从废墟中翻出了自己的长剑，“魔——王——！”
“别去！”索菲亚猛地将她拉入怀中，“已经只剩你和塞缪尔了，贝拉，别去，求你了……”
“索……索菲亚大人……”
另一边，十五对着侍卫长仍旧站立的尸体微微一礼，他能活下来撑到索菲亚使用【怜悯】，很大程度上也是侍卫长的功劳，虽然对方的本意只是保护索菲亚一人，但这并不妨碍十五对他的感谢与敬意。
同时，他心中也有些庆幸，庆幸自己的搭档是死不掉的菇族。
哪怕现在被炸得菌丝无存了，他也知道没多久还能再见——如果自己没死在誓约城之战的话。
十五默默转身，向着前线奔去。
虽然他对付不了魔王，但誓约城的战场仍需要他的一份力。
……
前方战场上，魔王一出现便将誓约城化作了孤城，那原本已经涣散的帝国军心，像被浇了油的余烬，猛地又燃了起来。
谁都清楚，新防线一断，防御符文的共鸣失效，外界魔力供应断绝，誓约城已是强弩之末，沦陷只是时间问题。
快速拿下这座城市后，回头驰援帝国本土也好，以此为筹码与人类、菌堡谈判也罢，都比现在直接投降强得多。
达雷安和西吉蒙德没有浪费这个机会，指挥着军队再次压上。
面对帝国的攻势，林珺随手把刚死的九号塞进了巨型噗叽之中，让它去拖住深渊兽。
同时命令一直在外围骚扰列维的第一菌发起死亡冲锋，好歹分担些压力。
但说实话，林珺已经不太看好誓约城的战局了，毕竟魔王都在这里。
按理说，誓约城就算丢了，残的是人类，他没有任何损失，还能顺理成章地接收联合王国的残余力量。
帝国则为这一仗付出了大半国土沦陷的代价，等于和联合王国同归于尽，林珺反而成了最大赢家。
但他清楚，魔王不是傻子，没道理故意走这种臭棋。
虽然凭现有信息还没法确定魔王到底打的什么算盘，但本着“敌人越是想做什么，自己就越要阻止什么”的原则，哪怕希望渺茫，林珺还是打算再尽点力。
刚好，林珺这边又有个不怕死的战力回归了。
虽然是个连迷雾都搞不定的废物剑圣，但有总比没有好。
林珺将誓约城里菌毯仅存的魔力聚拢起来，勾勒出一个临时传送阵。
只是，魔王显然不打算给誓约城喘息的机会。
他高举双手，将庞大的魔力引向天际。
誓约城上空风云骤变，厚重的雷云翻涌凝聚，电光在云层中穿梭，一颗巨大的雷球正缓缓成形。
林珺一眼认出，那是十号出关时遭遇的“天劫”雷球。
暂且不提那玩意儿原来是魔王搞的鬼，单论这雷球的威力，只要落下来，誓约城那失去新防线支撑的内城护盾，绝对扛不住。
这可是连【魔导的极致】魔王本人都要读条的大招！
最可气的是，魔王身前有着重重帝国军队阻拦，林珺此时就算想打断读条也缺乏手段。
于是，当某剑圣噗叽从死亡传送中复活归来时，见到的便是这黑云压城城欲摧的糟糕一幕。
……
“能阻止这雷球吗？”林珺问剑圣。
剑圣使用【魔力感知LV10】探去，很轻易便感受到了那排山倒海的恐怖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