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友们,新年快乐,马年发大财)
广州:“是靓仔吗?”
鞍山闻言,那双明亮的眼睛瞬间睁得大大的,像两颗被擦亮的黑曜石。
她眨了眨长长的睫毛,那睫毛浓密卷翘,扑闪时宛如两把小扇子,脸上绽开一个无比欢乐、几乎要溢出来的笑容,嘴角弯成好看的月牙,笑嘻嘻地脆声说道:“很靓哦。”
她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揶揄和肯定,目光还促狭地瞟了一眼舰艏方向张修恒虚影所在的位置。
站在舰艏的张修恒听闻此言,身形明显一晃,仿佛脚下甲板突然倾斜,他有些狼狈地虚扶了一下栏杆,干咳一声以掩饰瞬间的尴尬,声音都差点变调:“鞍山,你带队回去吧,我先切断联系了。”
鞍山见状,轻笑出声,笑声如银铃般在海面上荡开,她故意拉长了语调,带着调侃追问:“哎哟,指挥官你害羞了?脸皮这么薄呀?”她话锋一转,眼神变得狡黠,“指挥官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光顾着听人家夸你靓仔了?”
张修恒揉按太阳穴,语气带着恍然和一丝懊恼:“啧,差点忘记了正事。”
他迅速收敛了那点不自然,神情重新变得严肃而专注,目光如炬地看向鞍山:“鞍山,你的回答呢?关于是否需要从硫磺岛方向抽调航母舰娘增援的问题。南洋的局势,我需要你的专业判断。”
鞍山没有立刻回答,她微微侧头,仿佛在审视远方的海平线,又像是在心中飞快地计算。
片刻后,她反问道:“指挥官,从硫磺岛方向抽调航母,长途航行的耗时和风险暂且不论。关键在于,抽调的航母舰娘能在菲猴子群岛海域执行多久的作战任务?是短暂支援一波,还是能长期驻扎形成稳定威慑?”
她停顿了一下,让问题悬在空中,然后继续分析,语气冷静而清晰:“如果不能常驻,仅仅是一次性的、缺乏后续连贯性的临时支援,那么其战略意义就大打折扣。我们无法围绕一次短暂的航母存在来制定长期、稳定的战斗规划,反而可能打乱我们现有的部署节奏。”
说到这里,鞍山深吸了一口气,海风拂动她的发梢,她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出鞘的剑,给出结论:“因此,基于当前菲猴子群岛的敌我态势、任务性质以及后勤支撑能力,我的意见是:现阶段,菲猴子群岛方向,不需要,也不宜抽调航母舰娘进行支援。我们有信心依靠现有力量完成任务。”
张修恒露出了然的笑意,那笑容里带着赞赏和“果然如此”的默契,他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的判断与我的推演基本一致。那么,南洋就交给你了。”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闪烁了几下,如同信号不良的影像,随即彻底淡化、消失在海风中,切断了与鞍山的链接。
感受到链接的中断,鞍山轻轻舒了口气,仿佛卸下了一部分重担,但眼神依旧坚定。
她转向身边的新伙伴们,朗声说道:“伊拉甘有我们设立的临时前进基地和港口,我们先去那里。在那里分开,你们前往打狗港休整,我和妹妹们还有在菲猴子群岛的既定作战任务需要执行。”
开封闻言,橘色的眼眸里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挺起胸膛请求道:“鞍山,我们申请加入战斗,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旁边的临沂也用力点头,脸上写满了渴望。
鞍山看着她们充满斗志却难掩青涩的脸庞,笑着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不行。港区有明确规定,所有新苏醒的舰娘,必须完成基础训练和适应性考核后,方可编入战斗序列执行任务。这是对你们负责,也是对整个舰队负责。”
她指了指东北方向:“你们先去打狗港,那里有更完善的维护和补给设施。完成补给后,前往海中洲——那里是我们的大本营,也是你们今后共同的家。”
看着开封、临沂、广州有些失落但表示理解的神情,鞍山脸上的笑容更加温暖了些。
她忽然想起什么,抬手握拳,在胸前轻轻挥了挥,用一种轻快而充满希望的语调说道:“对了,先提前给你们说一声——新年快乐。等任务结束,港区再好好欢迎你们。”
时光流转,次日,除夕。
清晨的第一缕微光透过舷窗,柔和地洒在指挥官休息室的床铺上。
张修恒从睡梦中缓缓醒来,意识还未完全清醒,便感觉到耳垂传来一阵细微而熟悉的痒意——一支温润滑腻的玉手,正像猫儿玩弄毛线球一般,带着些许慵懒和调皮,轻轻抚摸、揉捏着他的耳朵。
他微微偏过头,映入眼帘的是战列海天近在咫尺的容颜。
她侧卧在枕边,一头如瀑的长发散落在洁白的枕巾上,那双平日里冰冷的眼眸,此刻却燃烧着灼灼的、毫不掩饰的欲望之火,紧紧锁定着他,仿佛要将他吸入那炽热的漩涡。
她的指尖依旧流连在他的耳廓,带着撩拨的意味。
“指挥官,新年快乐。”战列海天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带着刚醒来的沙哑和一种别样的诱惑。
张修恒眨了眨眼,适应着光线和眼前的美景,嘴角自然而然地上扬,回应道:“新年快乐。”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同时,战列海天眼眸中那炽烈燃烧的火焰如同被冷水浇熄,迅速褪去,恢复成了往日里那种高山雪山般的冷冰冰。
她自然地收回手,仿佛刚才那亲昵的举动从未发生,语气平静无波地说道:“新年快乐。这个时辰,列、张、飞霆她们,应该快排着队来给你拜年了吧。”
张修恒闻言,瞬间清醒。他利落地翻身起床,快速完成洗漱,然后从柜子里搬出一个小板凳,径直走到房门内侧坐下,又拖过一个大大的、早已准备好的礼盒堆放在脚边,严阵以待。
果然,没过多久,门外就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和压抑不住的嬉笑声。
不一会儿,门缝下、钥匙孔外,就挤满了一双双好奇又兴奋的大眼睛。列笑嘻嘻的小脸第一个从门缝边探出来,乌溜溜的眼珠转了转,用清脆又带着点小八卦的声音问道:“指挥官,昨晚是战列海天姐姐陪你睡觉觉的吗?”
张修恒面不改色,如同最公正的法官,立刻从脚边堆积如山的礼物山中准确地抽出一个系着蓝色丝带的礼盒,递了过去,语气毫无波澜:“你的新年礼物,《三字经》和《百家姓》精装注解版。要求,大年初二之前,必须全书背完。”
列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但随即又嘿嘿笑了起来,吐了吐粉嫩的小舌头,做了个鬼脸:“指挥官,你休想吓到我,我才不背呢。过年就是要玩。”
她嘴上说着不背,小手却飞快地接过了礼盒,抱在怀里。
张修恒看着她那副机灵又耍赖的模样,忍不住哈哈一笑,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滑嫩的脸蛋:“调皮鬼。”
随即他提高声音,对着门外喊道:“下一个拜年的。”
“走咯走咯,去给逸仙姐姐、镇海姐姐还有平海宁海姐姐她们拜年去。说不定有更好的红包。”门外响起一阵欢快的喧闹和小跑离去的脚步声。
夜色深沉,除夕夜的晚上11点,烟花“啾啾~”的飞上天空。
与海中洲的温馨喜庆截然相反,远在菲猴子群岛的马拉班港口,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底。
深海大和站在冰冷的码头边缘的海面上,海风吹得猎猎作响。她的脸色冷若冰霜,比月光下的寒铁还要凛冽。
就在刚才,她从返回港口的深海岚口中,她听到了那个如同晴天霹雳般的消息——妹妹信浓,沉没了。
并非在计划中的、光荣的巨炮对决中,而是……葬身于卑鄙的水下偷袭。
愤怒的火焰,如同最炽烈的岩浆,在她心中猛地炸开。
不是缓缓燃烧,而是“嘣”的一声爆燃,瞬间席卷了所有的理智和冷静。
这股狂暴的怒意直冲头顶,让她那头长发都仿佛因静电而微微蓬松、飞扬了几分,在黑暗中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深海武藏望着漆黑的海面,声音低沉而充满杀意:“大和姐,今年是新年。按照云汉的习俗,应该送礼。”
她缓缓抽出腰间的佩刀,雪亮的刀身反射着港口昏暗的灯光:“我们,就给她们送一份大礼吧。用460毫米主炮打出的、最盛大、最绚烂的‘礼花’,如何?”
深海纪伊也上前一步,她相对冷静一些,提醒道:“大姐,武藏姐,我们全速航行赶来这里,燃料消耗已经见底。舰装经过长时间高速运转,也需要进行必要的检查和维护。立刻出击,并非上策。”
深海大和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空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纯粹的、冻结一切的杀意。
她开口,声音像是从万载寒冰中凿出:“立刻进行紧急补给和最低限度的检修。明日凌晨两点钟,舰队准时出发。”
她缓缓转过身,充血变红的眼眸望向伊拉甘岛的方向,一字一句地吐出目标,“攻击伊拉甘,碾碎她们。”
大年初一,凌晨一点。
海中洲港区,夜空被无数绚烂的烟花点亮。
五彩斑斓的光团呼啸着升空,在最高点砰然绽放,化作金柳、银菊、火树、流光……将海面和港区的建筑映照得如同白昼。
欢声笑语、鞭炮的噼啪声、舰娘们的欢呼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辞旧迎新的喜悦。
飞霆被张修恒高高举起,坐在他的肩头。
她仰着小小的脸蛋,纯净的瞳孔里倒映着漫天璀璨的光华,一眨不眨。看了一会儿,她忽然小声问道:“指挥官,我们在海中洲放的这么漂亮的烟花,鞍山姐姐她们在那么远的地方,能看见吗?”
鞍山姐姐答应过的,要放一个超级大的烟花,让海中洲也能看见。
飞霆小小的心里藏着这个约定。
她想,如果自己能在这里看到鞍山姐姐放的烟花,那么,鞍山姐姐一定也能看到海中洲放的烟花吧?这样,就算隔着很远很远,她们也算是一起看过烟花了呀。
张修恒清楚两地遥远的距离,更明白前线战区的严厉灯火管制。
鞍山她们此刻必然身处高度戒备中,莫说放烟花,恐怕连一点多余的亮光都不会有。
但他不忍心打破小女孩这美好的期盼,没有残忍地戳破现实,只是温柔地拍了拍飞霆的后背,含糊地应道:“嗯……烟花飞得很高,说不定呢。”
他抬头望向西南方那片深邃的、看不见的海域。
凌晨两点。
马拉班港口,沉重的锚链被绞起,发出哗啦啦的巨响,打破了夜的死寂。
深海大和、武藏、纪伊,三艘庞大的舰影如同从沉睡中苏醒的洪荒巨兽,缓缓驶离泊位。
舰艏劈开墨色的海水,带着腾腾的杀气,向着伊拉甘岛的方向驶去。
从马拉班到伊拉甘,直线距离大约84海里。以20节的巡航航速计算,需要航行4个多小时。
大约2个小时后,她们迫近到距离伊拉甘岛仅约40海里的南部海域。
天色依旧漆黑如墨,海天相接处只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介于黑与深蓝之间的界限。
伊拉甘岛在远处的海平线上,只是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幅度极小的、黑乎乎的隆起。
就在这片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毫无征兆地——
咻——嘭。
一枚照明弹拖着耀眼的尾焰,猛地蹿上高空,随即在穹顶轰然炸开。
惨白刺眼的光芒瞬间洒下,如同凭空出现的一颗小太阳,将原本隐匿于黑暗中的三艘深海巨舰照得无所遁形。
她们庞大的舰影被清晰地投射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如同三座移动的钢铁山脉。
深海大和的瞳孔在强光下微微收缩,但她脸上没有丝毫被发现的惊慌,反而露出一抹冰冷而满含讥诮的冷笑:“被发现了,是雷达吗?哼,真是方便的玩意儿啊。”
既然暴露,便无需再隐藏。深海大和悍然下令:“打开探照灯。搜索海面目标。”
巨大的光柱如同神话中巨人挥舞的光剑,划破黑暗的海面,来回扫视。
很快,在大约2万米的距离上,光柱捕捉到了一个正在快速远离的、相对渺小的舰影。
那是负责前出警戒的长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