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北马里亚纳群岛,有人将其比作一弯悬挂在碧波之上的新月,也有人形容其为一条横亘于大洋深处的优美弧线。”
张修恒步履沉稳,几步便跨到了长条形会议桌正前方的墙壁前。
他伸手抓住幕布的一角,手腕猛地发力向下一拽,伴随着滑轮滚动的“哗啦”声响,厚重的幕布应声落下,露出了后方隐藏的巨大军事海图。
弗雷泽和罗科索夫的目光瞬间凝固在墙面上,两人如同两尊泥塑的雕像,嘴巴微微张开,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甚至忘了合拢。
罗科索夫率先反应过来,他用力搓了搓自己的眼睛,仿佛不敢相信眼前所见,声音中带着几分惊讶:“张指挥官,我没看错吧?你的会议室墙上就挂着这玩意儿?”
他伸手指了指那张占据了整面墙壁、标注着密密麻麻等高线和军事符号的海图,语气夸张地调侃道:“我寻思着,会议室就算不挂点世界名画,至少也该挂点有艺术气息的风景照吧?你这直接把作战地图挂墙上,是不是太硬核了点?”
张修恒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伸手轻轻拍了拍地图的边缘,发出沉闷的声响:“临时挂上去的,为了方便我们接下来的讨论。毕竟,抽象的艺术品对我们而言只有抽象,不如一幅作战地图有用。”
“作战地图接下来会非常有用。”
说罢,他拿起放在一旁的指挥棒,那根细长的木棒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随后精准地点在了大雷洋西南海域上一个毫不起眼的坐标点上,发出清脆的“哒”声。
“回到我们刚刚的话题。”张修恒的声音在会议室内回荡,语气变得严肃而专注,“无论是新月还是弧线,我认为这些浪漫的比喻都不足以概括北马里亚纳群岛在军事上的意义。在我的眼中,它并非静态的风景,而是一条蛇,一条头轻脚重的蛇,瞎眼的蛇。”
“整个群岛由十六个大小不一的热带岛屿组成,但其中真正具备军事价值、能够作为大型港口驻扎舰娘的,只有四个核心岛屿。”
指挥棒随着他的话语缓缓移动,依次点过地图上的四个关键节点:“罗塔岛、天宁岛、塞班岛,以及……关岛。”
最后,指挥棒的尖端稳稳地停在了一个精确的经纬度坐标上——北纬13°26’、东经144°43’。
“这里,就是整条蛇的七寸所在,也是我们必须夺取的战略旗帜点。”张修恒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罗科索夫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十指交叉,目光锐利地盯着地图上的关岛位置,沉声问道:“张指挥官,你布置在硫磺岛前沿的航母舰队,最近有没有传回什么新的情报?北马里亚纳群岛方面的敌人部署情况,摸清楚了吗?”
“大体上已经摸清了。”张修恒点了点头,手中的指挥棒在海图上虚画了几个圈,“经过多次试探性交手和空中侦察,深海水面部队的规模和主要构成已经基本确认。但水下部分……情况依旧不明朗,潜艇部队的渗透侦查尚未完全结束,深海的水下力量始终是个未知数。”
听到这里,弗雷泽忍不住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不赞同的神色,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顾虑:“只有水面情况,我认为作战条件还远未成熟。而且……”
他欲言又止,眉头紧锁,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坐在一旁的枫川祥子好奇地转过头,看着弗雷泽那副纠结的模样,轻声问道:“而且怎么了?弗雷泽指挥官,是有什么新的变故吗?”
弗雷泽身体向后一靠,整个人陷进柔软的皮质椅背里,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苦涩与无奈。
下一秒,他收敛了笑容,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目光直视张修恒:“而且,就在我们坐在这里开会的时候,整个西大雷洋的形势又发生了新的变化,我说的对吗,张指挥官?”
“形势?”枫川祥子和罗科索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茫然。
形势能发生什么剧变?难道是白鹰舰队主力突然发动了反击,一举夺回了丢失近一年的南亚美利亚大陆?
亦或是西方世界的诸多舰娘总部终于联手将深海势力赶出了光头海?
“没错。”张修恒缓缓点头,肯定了弗雷泽的判断。
他转过身,重新面向地图,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牵一发而动全身。自从菲猴子群岛伊拉甘港海战结束,深海大和被我们击沉之后,西大雷洋的力量平衡就被打破了。”
罗科索夫瞳孔微微一缩,大脑飞速运转,瞬间便想通了其中的关节,猛地一拍桌子,恍然大悟道:“深海要跑!他们要从菲猴子群岛全面收缩防线,将力量集中到后方区域!”
枫川祥子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微变:“如此一来,深海必然会加强加罗林群岛和北马里亚纳群岛的防御力量,这两个群岛将成为他们新的战略屏障,防御等级会提升好几个档次。”
“正是如此。”张修恒目光扫过在场的三位指挥官,声音沉稳而冷静,“北马里亚纳群岛一战,对于双方来说,能够投入的兵力都是有限的。我方受制于漫长的海上补给线和物资储备,而深海则受制于北马里亚纳群岛本身的地理条件——只有四个大岛可以驻扎舰娘,兵力投送存在天然的瓶颈。”
双方都有摆在明面上的难处,而隐藏在暗处的博弈则更加凶险。
张修恒心中清楚,深海虽然会加强北马里亚纳群岛的防御力量,但绝不会无限制地增兵。
一旦超过该区域的承载上限,反而会导致后勤崩溃和指挥混乱,战斗力不升反降。
如果深海在北马里亚纳群岛投入过多的航母舰娘,就会出现一种尴尬的局面:庞大的舰队会成为活靶子,稍微侦查就能发现,反而会丢失先手优势。
至于己方……张修恒看着眼前这三位各怀心思的指挥官,他之所以把他们叫过来,目的就是为了解决己方内部的一些关键难题,整合力量。
“张,你需要我们帮你什么?”罗科索夫敏锐地察觉到了张修恒的意图,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北马里亚纳群岛一战,我们恐怕帮不了你太多。实话实说,我们的主力舰娘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不足以参与到这种规模的决战中。”
弗雷泽闻言,脸瞬间涨得通红,似乎想反驳什么,嘴唇蠕动了几下,最终却像泄了气的皮球,颓然地瘫坐在椅子上,脸上的红晕迅速褪去,只剩下苍白与无力。
他摇了摇头,声音沙哑:“确实……我们既没有能够争夺制空权的航母舰娘,也没有能够执行水下破交任务的潜艇舰娘。至于战列舰和巡洋舰,在这种海战中作用有限,而驱逐舰……你应该也不缺。”
张修恒看着两人,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他轻轻敲了敲桌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我不需要你们的舰娘直接参战。我需要你们的帮助,是为了解放海中洲的枷锁,让我能够心无旁骛地投入到南线的决战中去。”
……
与此同时,遥远的澳群岛海域,深海重樱的总部所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