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中洲。
失败记录：四十次。
整整四十次。
一共准备了八十次建造的物资，这是海中洲能拿出的上限。
一半已经烧完。
张修恒的脸确实黑了。
不是形容词。
皮肤真的暗沉了一个色号。
“我该不会真是非酋吧。”
这句话他没说出口，但表情已经说了。
济远坐在一旁擦钢笔，擦了四十遍了，笔身都快擦薄了。
沙恩霍斯特靠在墙上翻一本不知从哪找来的铁血建造手册，翻到某一页停下来，又默默合上。
没人催他。
但所有人都在等他的决定。
“再来。”
不服。
但他在心里给自己画了条线：如果这一次还是失败，今天收工。四十一次，人的精神也有极限。
建造核心落入船坞。
迷雾翻涌。
张修恒盯着那团白雾。前四十次，迷雾每次都是升起、旋转、消散，什么都不留下。他已经习惯了那个空荡荡的船坞底。
这一次，雾的颜色不一样。
带着淡青。
所有舰娘同时站直了。
济远手里的擦布停住。沙恩霍斯特合上书。瑞鹤捂住了嘴。
迷雾散去。
舷号先露出来——167。
167。
那三个数字在九十年代的东煌海军里只对应一个名字。
“华夏第一剑。”
老网民听到这五个字，第一反应大概是：华夏第一次剑，白帝御剑，御剑跟着我~
但张修恒不是老网民。
167，深圳。
PLAN的独生女。
051B型驱逐舰，只造了一艘，没有姊妹舰。旧时代的最后一型作战舰体，新时代的开路先锋。
她是真正的大明星。
足迹踏遍太平洋、印度洋、大西洋，是PLAN走向远洋的标志性舰艇。
是蜜月期的技术验证平台，之后052型所采用的大舰体设计方案，就是从她身上试出来的。
生得艰难。八九十年代军工产业低潮，配套厂家质量滑坡、工期延误，海军一家一家追查下去，一个一个问题解决，才把这条船从船台上送下水。
后来新锐舰艇井喷式下饺子，她从小甜甜变成牛夫人，被人调侃为“护卫舰领舰”。
但没人否认她的地位。
船坞上，迷雾彻底褪尽。
一柄汉剑竖在面前，刃口与鼻尖齐平。
黑色短发，不施粉黛，眉眼之间棱角分明。军装一尘不染，舰装挂在肩胛两侧，线条利落。站得笔直，脊背像一根打进地面的钢钎。
四周安静得能听见海浪拍打堤坝的声音。
她睁开眼。
那一眼扫过来的时候，张修恒有个荒唐的感觉——不是他在看她，是她在审视他。
合不合格？配不配？
汉剑从面前撤下，单手持剑，剑尖朝地。
“指挥官，你在呼唤我？”
声音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字。
张修恒咧开嘴，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呆住的众人，再转回来。
“167，欢迎回家。”
济远终于呼出那口憋了半天的气。
“四十一次。”她说，“刚好。”
海容悄悄把红木盘放下，去厨房给逸仙帮忙了——今晚得加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