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一切都无济于事。她们发射的拦截弹,并非追不上目标——而是在大多数时候,发射的导弹根本看不到目标的尾焰,雷达屏上的锁定信号往往一闪即逝,下一刻,致命的打击便已临身。
从雷达告警凄厉地响起,到第一枚导弹命中,中间间隔的时间短得令人绝望,短到甚至来不及做出完整的规避指令。
然后便是接连不断的爆炸、震动、金属扭曲的尖啸、火焰腾起的灼热……
“敌人变得很强了。”诺克斯用尽力气说道。
深海小鹰没有立刻接话。
“试试联系后方吧。最后一次。”
“说什么?”深海诺克斯问。
“告诉她们对面的装备,已经完全换代了。把我们经历的一切都发回去。能发多少……算多少。”深海小鹰一字一句地说着,确保每个字都清晰。
她停顿了一下:“舰队外围的姐妹跑得早,说不定有几个能逃出去。”
深海诺克斯没有问出那个显而易见的问题——“那我们呢?”
答案就在这燃烧的舰体、灌入的海水和迅速流失的体温里。
“好。”她只回应了这一个字。
……
武汉紧紧盯着雷达屏幕上消失的信号点,猛地抬起手,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发出“啪”的一声轻响,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打掉了!”她声音响亮,带着显而易见的成就感,“深海也学聪明了啊,知道在外围分散部署舰娘,可惜还是便宜了我,短短小小的YJ-83,居然也能拿下战果。”
她已经开始掰着手指头计算,眼睛里闪着光:“我得在烟囱口的散热装置旁边,找个显眼的位置,画上一个击杀标记。等泰州和宁波回来,非得让她们好好看看不可。”
广州听了,忍不住给她泼了盆冷水,语气里带着点戏谑:“你先别急着找地方画。”
“怎么了?”
“万一泰州和宁波的YJ-12,也有战果呢?”广州不紧不慢地说,嘴角微微上翘。
武汉脸上的兴奋表情瞬间凝固了。她眨了眨眼,脑子迅速转了过来。
是啊,如果大家都有战果,你击沉敌舰用的是YJ-83,人家用的是射程更远、威力更大的YJ-12……这对比起来,好像确实不那么值得大肆宣扬了。
她讪讪地放下了刚刚抬起、仿佛已经在虚空中比划标记位置的手,肩膀也微微垮了下来:“……你说得对。”
广州有点想笑,但还是努力绷住了,用安慰的语气说:“其实YJ-83能打中也很厉害的,毕竟机会难得……”
“你闭嘴吧,”武汉没好气地打断她,耳朵尖有点发红,“越说越觉得丢人。”
在001的舰桥内部,张修恒的元神静静倾听着舰娘们之间带着硝烟气与小小争胜心的闲聊,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但他没有让这轻松的气氛持续太久,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接入了通讯频道,平静的声音在武汉和广州的耳边响起:“姑娘们,先别聊了。”
“深海的航母舰娘还没沉,她的舰装还在海面上漂着。准备执行最后的打击。我需要确认击沉。”
武汉一听,立刻又来了精神,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追问:“指挥官,最后这一下算谁的战果?”
“集体功劳。”
“啊,集体功劳啊。”武汉的声音顿时垮了下来,带着显而易见的失望,“集体功劳就不能画在舰装上了。”
“画不画的,你自己决定。”张修恒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力度,“现在,把全部注意力放在任务上。”
他切断了这略显轻松的闲聊子频道,转而让兰州将后方的天王星接了进来。
“天王星,数据收集情况怎么样?”他问。
天王星的声音很快传来,清晰而稳定,与前方战场的嘈杂截然不同,显然她所处的后方海域风平浪静:“指挥官,数据已收集完毕。深海此次出动的几型主要作战飞机,其雷达信号特征、特定频段的电子辐射模式,都已完整记录在案。”
“干得好。”张修恒肯定了这份工作的价值。
天王星却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透出一丝遗憾:“就是可惜,这次没能跟着002她们南下。那边的作战强度肯定更高,遭遇的深海舰载机型号可能也更全面,一定能收集到更多、更珍贵的数据。”
张修恒理解她的想法,但决策基于全局考量:“002那边任务更重,编队配置以火力优先,没有多余的位置塞你进去。”
“我明白,指挥官。”天王星不再多说,利落地退出了通讯。
舰桥内恢复了安静,只有各种设备运行时发出的低微嗡鸣。
兰州一直在旁边听着,手上的工作没停,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情。
001这边的战斗,可以说已经结束了,只剩下最后的确认程序。
而002那边,才是此次真正倾注了重兵、意图明确的雷霆一击,编队里集中了港区当前最能打的几位主力舰娘。如果两边的行动都能取得成功……
两路同时得手,深海会作何反应?被打疼了的对手,要么缩回巢穴,舔舐伤口,积蓄力量;要么被彻底激怒,不顾一切地疯狂反扑。
前者还好。后者的话……
兰州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指挥官此刻可能正面对着大幅海图沉思的画面。
她想,指挥官此刻,一定也在思考着同样的问题。
不,应该早就思考过这个问题。
关岛的定海神针。
还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