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没有了？”
“剩下的，想要的，我会从战场上拿到。”
深海蓝岭山盯了他三秒钟。
“你不会如愿的。”
“那就各凭本事。”张修恒靠在椅背上，“协议只管协议的部分，战场的事情，战场上再说。”
谈判桌两侧安静了片刻。深海加利福尼亚微微侧身，在深海蓝岭山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深海蓝岭山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多言。
淮南站在张修恒身后，手里攥着一支备用的签字笔，大气都不敢出。
“那么，我们同意贵方的协议。”她伸出右手。
张修恒站起来握住她的手。深海舰娘的手凉得出奇，跟握了块温玉似的——不对，温玉还有温度，这个偏冷。他不动声色地松开手。
“还需要一份书面文件。”
淮北递上文件。
深海蓝岭山笑了一声，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支钢笔，笔杆墨绿色，金色笔夹上刻着一颗小小的星。
“让人类遵守可不保险。”她拧开笔帽，“得让舰娘遵守才是稳妥的。书面文件没问题，我带了钢笔，北极之星出品的精品。”
她顿了一顿，笔尖朝张修恒晃了晃：“签完字可以赠送给你。”
“北极之星城？”张修恒接过文件翻看条款措辞，确认与先前谈妥的内容无误，提笔签下自己的名字，“那我不会客气的。”
张修恒把公章稳稳盖上去。深海蓝岭山那边也签了字，笔迹锋利漂亮，一看就是练过的。
关岛从事文职的舰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架好了相机。
“蓝岭山小姐，请看这边。”
咔嚓一声。
舰娘认真地说：“蓝岭山小姐，你将成为第一位登上报纸的深海舰娘。”
深海蓝岭山将那支北极之星的钢笔放在桌上，推向张修恒。她站起身整理西装领口，对关岛微微侧头。
“我很荣幸。”
说完这三个字，她转身走向门口。深海加利福尼亚和另外两名随行深海跟上。走到门口时蓝岭山停了一下，没回头。
空气中残留着一股气味，不浓，但很特别。不是花香，更接近某种海洋植物的清气，冷冽中带着一点甜。
张修恒拿起那支钢笔端详了一会儿，做工确实精致，笔尖是铱金的，出水顺滑。深海的工业水平这么高了？他把钢笔收进上衣口袋。
“淮南。”
“在。”
“深海也用香水啊。”
淮南愣了一下：“啊？”
“刚才没闻到？”
淮南使劲吸了吸鼻子，一脸茫然：“什么香水？我只闻到茶叶味。”
张修恒看远处港口方向，深海的交通艇正在离岸。深海蓝岭山站在艇尾甲板上，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协议书，上面的墨迹已经干了。
辽宁、山东并肩走过来。
“指挥官，搞定了？”辽宁的目光落在他手边的文件上。
“嗯。”张修恒将文件仔细合上，轻轻拍了拍封面，那动作像是在安抚一头猛兽，“这东西可金贵，得找个最安全的地方保存。”
辽宁对此兴趣不大，她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我们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张修恒却摆了摆手：“不急，都歇几天。弦绷得太紧，总得松一松。”
……
核谈判的最终结果，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涟漪迅速扩散至每一个角落。
下关和东川的办公室里，久违地响起了一声长长的、石头落地了的叹息。
“赌对了。”东川靠在椅背上，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是啊。”下关端起凉透了的茶水喝了一口，“但麻烦也跟着来了。”
东川不用问也知道是什么：“补充核弹头的事？”
“嗯。”
这就像是一场牌局，你知道对方手里有炸弹，己方的炸弹打下去了。现在得重新摸牌，补充炸弹，保持双方力量的平衡。
“我算过了，这批物资调拨出去，就算各派系都替我们分担一点，我们至少半年内，别想再组织起任何一场大规模战役。”下关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无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