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龙咆哮,九天盘旋,飞到至高点,龙首蜿蜒,轰然砸下。
大地震荡,金黄大浪汹涌而出,大量淤泥被冲出,部分堆叠上岸,更多的翻涌着奔向大海。
光是河床的加深、拓宽,无法消化这股汹涌的冲击力。波浪起伏,顺着河流主干冲入支流,像一滴水融入毛巾,顺着肉眼不可见的毛细铺张。
百姓站在河畔,挑走淤泥,惊骇于这惊天动地的神迹。
千万吨水流轰出,致使主干河流水位一时下降,很快又在水位差的作用下,铺张向支流的水再度回流,重新抬升。
【水泽精华+5】
“呼。”
梁渠盘坐水底调息,重新观测河道,控制水龙流向。
冲刷河床并非依靠撞击蛮力,需因地制宜,调整力度。此番大浪,看似平平无奇,实则犹如一柄水锤,稍有不慎,便会冲破堤坝、河床。
与此同时。
【晋仪:锁浪平沧溟,镇海定洪波,降服水患,归藏洪煞,以安四方,可晋升治属位果——吴果】
炼化和晋升不同于泽灵,没有一个百分比的进度条,直观展示,一切只能靠摸索。
细细体会。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么多河床治理下来,梁渠感觉长右权柄确实有所变化,好似发烫发热,且最为直观的地方尚不是权柄。
“咦?”
注视着龙庭仙岛,无与伦比的武道天赋让梁渠福至心灵。
他控制着,操纵着,把第一仙岛碎裂的碎石相互靠拢……
炼化长右后,最大的缺点或许便是根海和龙庭的破碎,致使他无法使用三大神通,且影响位果发育。
在雷劫刺激下,他重新激发天水朝露,根海倒是修复,根海是云海、是黄土,云和土,本没有形状一说,再破碎也影响不到,龙庭仙岛却不能,那是秩序井然的构造,乱堆恢复不了功能。
偏偏现在,
啪嗒一声。
原本磁铁一般,同性相斥的两块白玉基石……
弥合了。
“嘶。”
梁渠顺着这两块贴合起来的基石,不断抓取其余碎块靠拢。
半天功夫,一个扎扎实实的白玉小基座重新矗立天空,约莫第一龙庭仙岛一半的量,不小嘞!
有用。
真的有用!
神通因为权柄而破碎,他用尽各种手段,始终无法修复,被长右强制“混乱”,现在居然鬼使神差地修复了一小半。
搞半天是要自己拼。
从无序到有序。
锁浪平沧溟,镇海定洪波。
两相结合。
“长右位果的的确确在晋升。”
悬着的心垂落下来,梁渠收拢回水流铺张带回来的讯息,继续冲刷。
“晋升进度,是不是能从仙岛的修复上反推?待我的仙岛全部修复,就是位果晋升之时?”
梁渠眸光闪烁。
假若猜测为真,真是大好消息。
耐心不是毅力带来的结果,而是具有长远目光的结果。
能看到结果,更易坚持不说,事不可为,亦能及时调转方向,免得浪费时间。
“现在第一仙岛一半都恢复,拢共三个仙岛,六分之一完成了,证明之前的治水也算,且三王治水,我的治水范围只是更为严重、更为无序、浑浊的三万里地上河,对比百万里黄沙河,明明只有百分之三。”
“莫非……不同地段的权重不同,地上河更凶险,故而治理好三万里地上河,进度比例远超百分之三!”
梁渠欣喜。
“第一仙岛应该很快能修复,好像拼凑无关顺序,不过,第二第三倒不急……”
马上要入阴间,【斩蛟】的强度是很高,【应龙杀经】确实不差,可他现在有句芒,能临时拔擢神通强度。
龙虎金身在武骨和雷劫淬炼下,已是推演到第四阶【画地为牢】,再拔擢一次,便是第五阶,【刹那不败】!
以金身长时间的沉寂,换来刹那时间的无敌级别防御,无视任何手段,传闻能抵抗熔炉一瞬!
这等法门,说不定可以为他争取到一线生机。
“嗯?”
无尽的薄雾里闯入一个身影。
梁渠睁开眼,控制治水不停,纵身跳上甲板。
张龙象早早站立在船头,静静眺望。
“来了?”梁渠问。
“来了。”
梁渠转头远眺。
黄沙河浑且浊,便是地上灰尘都比江淮平阳多得多,寒凉的大雾黄蒙蒙,沉降大地。
时间不等人,梁渠闻鸡治水,断绝情欲,时间尚是清晨。
他和张龙象并肩。
一个人影深刻在黄雾中,由小渐大,渐渐清晰。
河畔百姓不觉为奇,一味用箩筐挑着淤泥,抬头看一眼,只是觉得来者身材高大了些,挺拔了些,背着个包袱,必定是远道而来的武师。
唯独张龙象,内心掀起滔天巨浪,死死盯住走来之人。
来者越近,心中不可思议越盛。
“芜湖!老大,顺利完成任务。”
“咔咔咔!”
一条小白龙,和一抹金光纵横,从来者身上飞出,降落宝船栏杆,三王子和阿威各自邀功,龙爪、节肢对折九十度。
“辛苦你们。”梁渠笑。
“嗨,都是为老大服务嘛。”
“咔咔咔。”
“行了。”梁渠挥挥手,“龙瑶、龙璃今早去集市上买早饭了,我让她们给你带了甜糯米糕,现在应该还热,去吧,阿威,今天抓了几条宝鱼,鱼血给你留着。”
“好耶。”
“咔咔咔。”
为了安全护送苏赫巴鲁,遮掩行踪,梁渠特意派遣三王子,又担心三王子不太靠谱,把阿威临时从南疆带回来。
病虎太重要,把他搞入境内真不是一件容易事。
双方边境全有病虎气机,千里追魂,病虎入大顺,无论哪方将士都要保密,故而直接从北海入,再让圣皇下令,调拨开沿海臻象,方才顺利会晤。
“奇怪,怎么没看见肥仔?”三王子咬住糯叽叽的甜糕,左顾右盼,没在厨房找到熟悉的圆球。
青鱼王那里的工作干完了,北水王宫也修复好,土木停摆,重工失业,那乱臣贼子不应该鞍前马后,溜须拍马吗?
“算了算了小小汤圆,不足为惧!啊呜,好吃!”
人影站定。
梁渠招手。
“苏赫巴鲁”深吸一口气,按捺住心情,背着包袱,跳上甲板,向梁渠见礼,正要迈步,一只手掌按住他的肩膀。
“苏赫巴鲁”转头。
那人高大眉毛浓厚,生得极为“男子汉”。
“认识我吗?”那人声音洪亮。
“苏赫巴鲁”看了看梁渠,再看张龙象,面色不变:“西北龙象王?”
张龙象松手:“怎么看出来的?”
劳迎天微微躬身,口鼻中喷出热雾:“三王治水,阁下能同淮王并肩而立,定是三王其一,定西王、龙象王,二选一便是,只是听闻近来又有肃王、崇王到来,肃王年岁高,阁下则显年轻,则当崇王、定西王、龙象王选一,可另外二人,大概不会问这般试探问题,或是与‘我’有过交集。”
“哈哈哈,难怪,难怪淮王会选你,好小子,机灵!”
梁渠失笑:“行了,赶快跟我来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好!”
三人共入静室。
獭獭开摆开茶具,爪子掰碎茶饼。
梁渠亲自给劳迎天倒茶:“一年没见了啊,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