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苏阳，眸中光芒灼灼：“侯爷，人家可以调动圣门在各地的暗线，可以帮你探听情报、传递消息、散布流言。萧铣那边有什么动静，辅公佑那边有什么动作，人家都能第一时间告诉你。”
“甚至——”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道：“若侯爷想对静斋下手，人家也能帮忙。”
苏阳看着她，目光平静如深潭。
良久，他缓缓开口：“若我输了呢？”
婠婠一怔。
“若我与李阀对决，最终输了。”
苏阳淡淡道：“你们压注在我身上，会是什么下场？”
婠婠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几分苦涩，几分坦然。
“那圣门就认输呗。”
她轻声道：“斗了几百年，赢过也输过，不差这一回。至少，我们选的是自己想选的人，不是被静斋逼着选。”
苏阳看着她，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负手而立。
窗外，阳光正好。
院中那五千株花草在晨风中轻轻摇曳，红的、白的、黄的、紫的，挤挤挨挨，热闹得很。
“婠婠姑娘这份礼，我收下了。”
他没有回头，声音平静：“日后若有需要，自会开口。”
婠婠眼睛一亮，起身走到他身后。
“侯爷这是答应了？”
苏阳回过头，看着她：“答应什么？”
婠婠眨眨眼：“当然是答应和圣门合作呀。”
苏阳淡淡道：“我只说收下你的礼。至于合作——看你们怎么做。”
婠婠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侯爷真狡猾。”
她没有生气，反倒笑得更加灿烂，道：“不过没关系，人家有的是耐心。”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侯爷，就这么说定了，可别忘了哟！”
说完，她的身影一闪，消失在门外。
书房重归寂静。
苏阳负手立于窗前，望着那道白色的影子掠过院墙，消失在街巷尽头。
良久，他低头看向袖中那张纸条，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
竟陵城主府，议事堂。
苏阳端坐主位，尤楚红、鲁妙子分坐两侧。
杨云兴、赵定方，马群，方泽流等将领按剑而立——他们是从襄阳赶回来的。
“听风阁自江北传回急报——辅公佑在庐陵集结大军，约两万余人，由大将陈当世率领，正悄悄向汉阳方向移动。目的不明，但疑与萧铣联动。”
虚行之手持一份帛书，快步走入堂中。
“听风阁查不到具体部署？”
苏阳眉头微挑。
虚行之摇头：“只能探到兵力调动，具体何时出击、与谁配合，查不出来。辅公佑军纪森严，消息封锁极严。”
苏阳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递给虚行之，道：“这是刚刚，神秘势力派人送来的。”
虚行之接过，展开。
纸条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萧铣水军分三路的详细计划、出发时间、粮道分布。辅公佑与萧铣约定的夹击日期、陈当世两万主力的行军路线、辅伯通那五千轻骑的真正任务……
虚行之看完，瞳孔微缩，又将纸条递给杨云兴。
杨云兴接过，只扫了一眼，便倒吸一口凉气：“若情报属实，萧铣和辅公佑这是要两路夹击，一口吃掉咱们！”
赵定方皱眉道：“听风阁只能查到‘有大军调动’，查不到具体部署……不是无能，是对方藏得太深。”
虚行之沉吟道：“送情报的人说，她们在萧铣和辅公佑身边都安插了暗线。这份情报，是用两条埋了十年的暗线换来的。”
满堂寂静。
杨云兴忍不住问：“主公，那送情报的人……她的话能信吗？”
苏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虚行之：“军师怎么看？”
虚行之沉吟片刻，缓缓道：“主公，属下以为，两相印证，此情报可信。”
“其一，听风阁查到‘两万主力向汉阳移动’，与这纸条上所言‘陈当世率军北上’吻合。两份情报互为佐证，不像是假。”
“其二，送情报的人若想害我们，大可编一份假情报，不必用两条埋了十年的暗线来换。代价越大，越不可能是假的。”
“其三，这情报太过详细——萧铣三路分兵的部署、辅公佑的夹击日期，都不是外人能轻易伪造的。必是内线所传。”
他顿了顿，道：“听风阁查不到细节，不是无能，是对方防得太严。送情报的人能查到，是因为她们在萧铣和辅公佑身边埋了十年的暗线。这份情报，是她们用两条暗线的暴露换来的——代价极大，不可能是假的。”
苏阳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既然两相印证，那就按此部署应对。”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
..........
布置完兵马部署。
苏阳回到书房，在案前坐下，伸手从怀中掏出本书册——石青璇交给他的东西。
书册已泛黄，边角磨损，显然年代久远。
他缓缓展开。
扉页上只有一行小字，字迹清秀，那是碧秀心的手笔：
【此功凶险，慎之重之。莫被它迷了心窍。】
苏阳沉默片刻，翻过扉页。
正文映入眼帘。
第一页，总纲：
【不死印法，基于佛学‘不在此岸，不在彼岸，不在中流’之意境，融汇花间派、补天阁两派心法，于生死二气间转换往复，生生不息……】
第二页，生死二气说：
【人之生气为阳，死气为阴。常人只知生气可养身，不知死气亦可为用。不死印法之奥妙，在于以死气激发生气，以生气转化死气，二气循环，如环无端……】
苏阳一页页翻下去。
前面几页，是碧秀心从石之轩那里看到的原典——但她当年只看过几遍，全凭记忆默写，难免有缺漏和错乱。
有些地方断断续续，有些地方重复赘述，有些地方甚至前后矛盾。
但继续往后翻，渐渐不同了。
从中间开始，不再是原典的复述，而是碧秀心抒写了自己的见解。
密密麻麻，写满数十页。
【夫君言‘生死转换如环无端’，然环有端点，有端点便有破绽。余反复思之，此功之破绽，不在环中，而在环外……】
【若有人能跳出‘生死二气’之桎梏，以第三方之力介入，则二气循环必乱。第三方之力为何？一曰至纯至阳，二曰至阴至寒，三曰……】
苏阳目光微凝。
这是……克制之法？
他继续往下看。
【初观此功，只觉奥妙无穷，如入宝山。再观之，心神渐陷，日夜思之，不能自拔……】
【今日忽觉，此功如深渊，凝视愈久，愈难抽身。夫君一生沉溺其中，我今日方懂他……】
【然深渊虽险，亦有可渡之法。若能守住本心，不以‘破’为念，而以‘观’为镜，则深渊亦可为明镜……】
【余将毕生所悟，尽录于此。有原典之缺漏，有余之见解，有破绽之所在，有克制之方略。后人得此，若遇真正的不死印法传人，可凭此窥其虚实、破其要害。】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墨迹比前面的都淡，仿佛写时已无力：
【青璇，若你有朝一日将此功交予他人，切记告诫：莫要贪多，莫要强求，莫要被它迷了心窍。它只是一门功法，不是道的全部。】
苏阳合上书册，闭目良久。
他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秘籍，是‘心血的结晶’。
碧秀心用一生，看穿了不死印法的理论，看穿了它的破绽，甚至想出了克制之法——但她从未学过完整的不死印法，所以这些破绽和克制之法，只是纸上谈兵。
若有人真正掌握了不死印法，再对照这份残篇，便能知己知彼，甚至让对手无从下手。
但若是没有真正的不死印法在手，这份残篇……只是一堆精妙的‘理论’。
“我有简化面板，先看看，能不能上面板！”
苏阳打定主意，睁开眼，重新翻开，从头看起。
一遍。
.......
五遍。
午后时分，窗外阳光洒在院中那数千株花草上，也洒在苏阳的身上。
苏阳合上书册，揉了揉眉心。
【不死印法.残(未入门0/4000)】
【检测到武学心法《不死印法·碧秀心参悟残篇（含原典缺漏、个人见解、破绽分析、克制方略）》，可消耗400简化点简化，是否简化？】
就在此时，脑海中，熟悉的简化面板如期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