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城下那面迎风招展的【襄阳侯·苏】大旗，面色铁青。
昨日刚接到急报，说苏阳还在八十里外。今日一早，大军已兵临城下。
好快。
他深吸一口气，扬声道：“苏阳！你来得倒快！攻城是吧？来！我就在这儿等着！”
城下，苏阳抬头，望着城头那面【吴】字大旗，没有说话。
他飘身下马。
身后，寇仲一愣：“侯爷？”
徐子陵也皱眉：“侯爷，您要亲自……”
苏阳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他一个人，一步一步，走向城门。
城头，弓箭手齐齐张弓，箭簇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李子通瞳孔微缩，厉声道：“放箭！”
“嗡——！”
箭矢如雨，朝那道青衫身影倾泻而下！
苏阳脚步不停。
周身，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浮现——金钟罩第七关，金钟虚影！
更有一层淡蓝色光晕环绕。
“叮！叮！叮！叮！叮！”
箭矢射在那层光晕上，纷纷弹开，有的折断，有的弹飞，无一能近身三寸之内。阳光下，那层金色光晕若隐若现，如同古钟罩体，万箭不侵。
“金钟罩？”
李子通脸色骤变。
苏阳已走到城门前。
他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这扇厚达三尺、包铁裹铜的城门，然后抬起右手。
丹田内，皓月真气、养生真气、玄水真气同时涌动，在生死桥中完成一轮极速的生死交替，顺着手臂涌向掌心。
掌心中，一团冰蓝与淡青交织的光芒凝聚、压缩——成为一个脸盆大的大印！
然后，一掌拍出！
生死印飞出！
“轰——！！！”
天崩地裂般的巨响！
那扇城门，从内部轰然炸开！
碎木、铁屑、铜片，如同狂风暴雨般向后激射，城楼上的士兵惨叫着倒飞出去！有人撞在城墙上，有人摔下城头，有人直接被碎片洞穿！
烟尘弥漫，遮天蔽日。
待烟尘散尽，原本紧闭的城门，已化作一个巨大的缺口。门洞大开，城内的街道、房屋、惊恐奔逃的百姓，一览无余。
苏阳收回手，负手而立，衣袂在风中轻轻飘动。
城头，一片死寂。
“这..........”
李子通呆立当场，手中的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娘哩！这是什么武功！”
城下，寇仲张大嘴巴，半天合不拢。
徐子陵深吸一口气，喃喃道：“侯爷……已经强到这个地步了？”
“进城！”
苏阳的声音，回荡在北门上空！
言罢，他足尖轻点地面，整个人如同一道青烟，飘然而起——云龙九现！
瞬息间，他已掠过城门缺口，稳稳落在城墙上。
身后，寇仲瞪大了眼睛：“侯爷这轻功……太强了！”
城头，李子通呆立当场，眼睁睁看着那道青衫身影第一个踏上江都城墙，面如死灰。
身旁亲卫急声道：“大王！快走！”
他浑身一颤，转身就走！
“进城！”
“杀！冲啊！”
“..........”
王雄诞长刀一挥，八千步卒、三千骑兵，如潮水般涌入城中！
喊杀声震天！
马蹄声如雷！
一面面【襄阳侯·苏】的大旗，在江都城中迅速插遍！
...........
江都街头。
苏阳策马行于城中，身后跟着寇仲、徐子陵。
街道两旁，百姓跪伏于地，却忍不住偷偷抬头——没有劫掠，没有屠城，只有一队队士兵维持秩序。
苏阳勒住缰绳，对身旁的陈棱道：“陈都督，传令下去——开仓放粮，按户发放。按照竟陵的规矩，鳏寡孤独者，给双倍！”
陈棱抱拳：“是！”
半个时辰后，城中四处设起粥棚，粥香飘满街巷。
一个白发老妪端着粥碗，老泪纵横：“老婆子我活了七十年，头一回见到破城先放粮的……襄阳侯，是好人哪……”
消息传开，城中人心渐渐安定。
........
江都，隋炀帝杨广皇宫广场。
降将跪了一地——乐伯通、李百药、蒋元超、蒋元杰……
苏阳策马而至，目光扫过众人。
“乐将军。”
乐伯通浑身一颤，额头贴地：“罪将……不敢当。”
苏阳翻身下马，走到他面前，亲自扶起：“陈棱将军常提起你，说丹阳水师，你是一号人物。起来吧。”
乐伯通抬头，眼眶泛红：“末将……愿降！”
苏阳点点头，看向李百药：“李先生，久仰。”
李百药苦笑：“败军之将，何谈久仰。”
苏阳摇头：“先生爱民，本侯在九江就听说了。江都百姓，往后还要先生多费心。”
李百药怔住，良久，深深一揖：“百药……愿为侯爷效命。”
苏阳目光扫过其余降将，淡淡道：“都起来吧。愿留的编入军中，不愿留的发路费遣散。本侯一视同仁。”
降将们面面相觑，随即齐齐叩首：“谢侯爷！”
...........
大牢深处。
李子通蜷缩在角落，面色灰败。
脚步声响起。
他抬起头，只见苏阳独自站在牢门外。
“苏阳……你来送我一程？”
苏阳看着他，目光平静：“李子通，你可知你败在何处？”
李子通惨然一笑：“败就是败，哪有那么多道理。”
苏阳摇头：“你在江都称王的时候，江都百姓没吃饱饭。这才是你败的根本。”
李子通怔住。
苏阳从袖中取出一只小瓷瓶，放在牢门边。
“这是鸩酒，无毒无痛，一炷香即去。”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了几分：“本侯给你体面。你的家人，本侯会善待，送去竟陵安居。你的旧部，愿降的收编，不愿降的发路费遣散。”
李子通怔怔地看着那只瓷瓶，良久，抬起头。
“苏阳……你是个奇人。”
他苦笑一声，伸手拿起瓷瓶，道：“谢了。”
苏阳转身离去，脚步不停。
身后，传来瓷瓶轻碰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