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妃暄白衣胜雪,色空剑悬于腰间,面色清冷。
四大圣僧分列其后,佛力浩瀚,将整间书房笼罩在一片祥和之中。
李世民起身,拱手一礼:“深夜惊扰诸位大师,世民之过。”
道信大师摆手,白眉之下目光深邃:“殿下不必多礼。贫僧四人既在长安,自当为殿下分忧。”
师妃暄上前一步,眸光如电:“殿下,通济渠那边,可有进展?”
李世民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通济渠的位置。
“地听张监听到,地底有人搬运物资,已持续整整一夜。”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孤已命李靖率兵布控沿岸,只等他们从地底出来,装船的那一刻——人赃并获,一网打尽。”
师妃暄眉头微蹙:“殿下确定,他们今夜会出来?”
李世民摇头:“不确定。但孤确定一点——无论他们是谁,无论他们要运什么,待会天亮之前,必须做出抉择。”
他指向舆图上的通济渠:“河道天亮后便有船只往来,他们若想掩人耳目,必在天亮前完成装船。否则,白日里根本无处遁形。”
智慧大师沉声道:“殿下的意思是,他们天亮必会出城?”
“必会。”
李世民转身,望向窗外微明的天色,道:“而且,就在这一两个时辰之内。”
师妃暄沉默片刻,忽然问:“殿下可知,那地底之人是谁?”
“仙子心中,可有答案?”
李世民看着她,眸光深邃。
师妃暄没有回答。
但她握剑的手,微微收紧。
道信大师轻叹一声,宣了声佛号:“阿弥陀佛……若真是那人,今夜之事,怕是不易。”
李世民看向他:“大师何出此言?”
道信望着窗外,声音苍老而疲惫:“江都城外,贫僧四人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那人的武功……已臻至化境。更可怕的是,他的心性,深不可测。”
他转头看向李世民,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若真是他,今日即便人赃并获,殿下也未必留得住人。”
书房中骤然一静。
“留不住人,那就留货。”
李世民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赏,有战意,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期待。
他转身,望向舆图:“东西还在,人跑了,可以再追。东西没了,人跑了,那才是一败涂地。”
“殿下已有决断?”
师妃暄看着他,眸中闪过一丝异色。
“传令李靖——等他们装船,等他们启航,再动手。”
李世民点头。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芒:“货在船上,若船沉了,货就跑不了。所以,必须等船离岸,货在途中,一方凿船,一方围而歼之。”
李世民心里清楚,船沉了,在长安,那还是李唐的!
房玄龄一怔:“殿下,若他们分兵多路……”
“那就多路围剿。”
李世民打断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三百玄甲铁卫不够,那就调五百。五百不够,那就调一千。今日,孤要让那些人知道——在长安城,在孤的眼皮底下,动了不该动的东西,就要付出代价!”
他转身,看向师妃暄和四大圣僧。
“四位大师,师仙子,待会天明时分,若有变故,还请诸位出手相助。”
道信大师颔首:“理当如此。”
师妃暄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头。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微明的天色上。
那里,通济渠的方向。
那个人.......真的在那里吗?
...........
长安,通济渠边。
夜色将尽,天边泛起鱼肚白。
河面上薄雾弥漫,五艘长约五丈的中型货船静静泊在岸边,吃水极深,显然已装得满满当当。
每艘船长约五丈,宽约丈五,舱内整整齐齐码放着数百箱金银。这样的船,在通济渠上不算罕见——平日里运粮、运货,比这更大的都有。
只是五艘同时停在一处,又是在这般时辰,难免引人注目。
秘道出口处,最后一批箱子被递出。
祝玉妍立在船头,目光扫过四周,心中默默计数。
五艘货船,满载金银,准备走水路。
八辆马车,都选窄轮轻轴的民用,堆少量新鲜蔬菜、粮食在表面,底层藏黄金珠宝,伪装成菜贩、粮商,连赶车的都是阴癸派弟子伪装的农户、商贩,准备分四路走陆路——每路两辆,相隔一刻钟出发,避免引人注目。
还有一批最贵重的东西——珠宝、玉器、兵甲图纸——正在从秘道深处往城外撤,从另一条隐蔽出口运走,由鲁妙子亲自押送。
“师尊。”
一名弟子低声道:“水路、陆路均已准备就绪。秘道那边,也开始回撤了。”
祝玉妍微微颔首,望向岸边那道青衫身影。
苏阳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望着远处。
那里,火光攒动,马蹄声隐隐可闻——李世民的兵马,正在缓缓逼近。
“该走了。”祝玉妍低声道。
“嗯。”
苏阳点了点头。
“出发!”
祝玉妍不再多言,身形一闪,落在第一艘货船上。
五艘货船缓缓驶离岸边,沉重的船身破开水面,没入河面的薄雾之中。
八辆马车同时启动,沿着四条不同的巷道疾驰而去。
秘道入口处,最后一名阴癸派弟子闪身而入,青石缓缓合上,与周围地面浑然一体。
岸边,空无一人。
.........
卯时三刻。
通济渠,下游五里处。
五艘大货船破开薄雾,沿着通济渠缓缓下行。
苏阳立在船头,负手而立。
就在货船驶入这段河道的那一刻,他的魔种感知忽然微微一跳。
水下有东西。
不止一个。
至少二十余人,正在水下悄然潜行,朝五艘货船的船底摸去。
“凿船?”
苏阳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有意思。”
他没有声张,甚至没有提醒船上的阴癸派弟子。
他只是闭上眼,魔种感知全力散开,将那二十余人的位置、动向、呼吸频率,一一映照于心。
那些水手训练有素,口衔短刃,动作轻盈,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勾当。
他们分成了五组,每组四五人,各自瞄准一艘货船。
只等靠近船底,便要凿穿船身,让这五艘满载‘金银’的货船沉入河中。
可惜。
他们不知道,船上站着的那个人,是谁。
近了。
更近了。
第一批水手已经摸到第一艘货船的船底,举起手中的凿子,对准船板——
就在这一瞬间。
苏阳抬手。
轻轻向下一按。
“轰!!!”
河面骤然炸开!
一股磅礴的真气从他掌心倾泻而下,直直贯入水中!
那真气在水底轰然爆开,化作无数道细密的气劲,如万千利箭,朝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水下,那二十余名水手甚至来不及反应——他们只觉得周身河水骤然收紧,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紧接着,那些细密的气劲穿透他们的身体!
一瞬之间。
二十余人,全部毙命。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只有一缕缕血色,从河底缓缓升起,在水面上晕开。
船上,阴癸派弟子惊骇地望着这一幕,有人甚至忘了划桨。
“你早就发现了?”
祝玉妍从第二艘船上掠来,落在苏阳身侧,目光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