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撞、砸、拍、震。
可就是这些最简单的动作,配上那层坚不可摧的金钟罩黄芒和冰蓝真气罩,让突厥骑兵们如同面对一头人形凶兽。
一刀砍上去,对方毫发无伤,自己的刀却震飞了。
一矛刺过去,矛尖在黄芒上滑开,对方的拳头已经砸在自己胸口。
想跑,跑不过那鬼魅般的速度。
想围,围不住那飘忽不定的身影。
云龙九现全力施展,苏阳的身影在人群中拖出道道残影,每一次出现,必有数骑毙命。
十息过去,地上倒了二十余骑。
二十息过去,又有三十骑毙命。
三十息过去,突厥骑兵死伤过半。
四十息,战场上已经没几个能站着的了。
五十息。
最后一个突厥兵被苏阳一掌拍碎头颅,软软倒下。
战场上,再无一个活着的突厥人。
一百余骑,一个不留。
从苏阳撞入阵中到最后一个倒下,整整五十息。
山道中,重归寂静。
只有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义胜隆的人站在原地,像一群石像。
“这..........”
宣永握着刀,刀尖抵在地上,整个人僵在那里。他见过血,杀过人,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杀法——一百多突厥骑兵,其中不乏高手,五十息,全死了。
不是杀。
是撞死的。
“咕嘟~~!”
屠叔方的喉咙滚动了几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翟娇站在马车旁,望着那道浑身黄蓝芒渐渐收敛的青衫身影,怔怔出神。
苏阳转过身,看向她。
黄芒散去,露出那张年轻英俊的脸。可那双眼睛依旧平静如水,仿佛刚才杀的不是一百多人,只是踩死了一窝蚂蚁。
翟娇张了张嘴,半晌才哑着嗓子道:“你……你救了我们……”
苏阳没有接话,只是扫了一眼满地突厥人的尸体,淡淡道:“我看不得外族欺辱我中原汉人。”
说完,他走向青骢马,翻身上马。
宣永这才回过神来,扑通一声单膝跪地:“恩公救命之恩,宣永没齿难忘!敢问恩公高姓大名……”
苏阳没有回头。
青骢马已经迈开步子。
翟娇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忽然大声道:“你叫什么名字!”
苏阳没有停,也没有回头。
只有山风拂过,卷起几片落叶。
他的背影越来越远,终于消失在官道尽头。
翟娇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屠叔方走到她身边,轻声道:“大小姐,此人武功深不可测,又肯在危难之时出手相救,绝非寻常人物。咱们……要不要查查他的底细?”
翟娇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查!派人去打听——青衫负刀,五十息杀一百余突厥骑兵,这样的人,江湖上不会没有名号。”
她顿了顿,望着那道消失的方向,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道:“找到他,我要当面道谢。”
宣永站起身,抱拳道:“是,大小姐!属下回去之后,立即去查。”
“先把战死弟兄们收好,往南走。其他的事,回去再说。”
翟娇摆摆手,转身朝马车走去。
........
又行数日,苏阳终于抵达龙泉城外。
远远望去,一座雄城横亘于两山之间,依山傍水,气象森然。城墙高阔,城楼飞檐斗拱,檐角铜铃随风清响——竟是中土风格的楼阁。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城门:三座券门并立,中门高阔,门额以汉字镌刻“龙泉”二字,笔力遒劲,隐有几分长安朱雀门的意味。
苏阳策马入城,入目之处,更觉诧异。
主街宽阔笔直,竟名“朱雀大街”,两侧店铺林立,幌子招摇,与中原城池无异。
街旁引活水为渠,岸边垂柳依依,秋日里仍见几分绿意。
行人服色混杂,靺鞨人、契丹人、突厥人、中原人,往来不绝。越往城中心,建筑越是精美,飞檐斗拱随处可见,甚至有“崇文馆”之类的书院牌匾。巡城兵卒甲胄齐整,操一口流利汉话,与中原府兵一般无二。
苏阳眉头微挑。
这哪里是塞外边城?
分明是一座缩小版的长安。
他想起鲁妙子提过——拜紫亭仰慕中土文化,立国建制事事仿效中原。龙泉城倾尽心血所建,从布局到官制,无不以长安城为蓝本。
此刻亲眼所见,方知传言不虚。
他寻了一间茶肆拴马入内。
茶肆不大,却收拾得雅致清幽,墙上挂着字画,柜上供着一个小小的财神牌位,写着“招财进宝”四字。
掌柜操河北口音殷勤迎上,苏阳随意要了壶茶,随口问道:“掌柜的,打听个地方。缙山,也可能叫晋山,往哪个方向走?”
掌柜愣了愣:“缙山?晋山?客官,小的在龙泉住了七八年,没听过这名儿。您莫不是记岔了?”
苏阳眉头微蹙。
掌柜赔笑:“要不您去城外打听打听?咱这地方山多,本地人叫的名儿和外人叫的不一样,常有这事儿。”
苏阳点点头,没再问。
喝完茶,苏阳又找了不少人问缙山在何处。可无论商贩、路人、守城兵士,皆是一脸茫然,纷纷摇头,都说龙泉境内山峦虽多,却从未听过‘缙山’这一名号。
苏阳眉头微蹙,心知这缙山必定极为隐秘,绝非寻常地名。
他出龙泉城,正欲再往城外深山方向去,身后忽然传来一阵不急不缓的马蹄声。
来人骑术极高,马蹄落处轻捷无声,气机却如利剑出鞘,锋芒内敛。
苏阳缓缓回头。
只见一骑白马立在数丈之外,马上骑士一身白衣,背负一柄形制古雅的长剑,身姿挺拔如松。其面容冷峻,双目锐利如寒星,只静静立在那里,便有一股傲视塞外、独步江湖的气势。
苏阳只一眼,便知此人是当世顶尖高手。
白衣骑士勒住马,目光落在苏阳背后的刀上,又抬眼看向他的脸,淡淡开口:“北寒霸刀,苏阳?”
“阁下是?”
苏阳神色平静的道。
白衣骑士翻身下马,脚步轻稳,每一步都似与天地气机相合:“突厥,跋锋寒!”
“跋锋寒?”
听到这个名字,苏阳眼神微不可查地一动。
突厥青年第一剑道高手,斩玄剑跋锋寒,名声早已响彻中原塞外。
跋锋寒目光灼灼,战意毫不掩饰,道:“我自西而来,一路听过你的事迹。废杜伏威,灭四大寇,三刀斩曲傲,吓跑左游仙……今日遇上,正好一战。”
苏阳摇了摇头,道:“我无意缠斗,我入龙泉,是为寻缙山。”
“缙山?”
跋锋寒眉梢一挑,语气带着几分了然,道:“你寻遍龙泉城,也不会有人告诉你。那地方,本就不是给普通人找的。”
苏阳心中一动,直视他:“你知道?”
跋锋寒嘴角微扬,战意更盛:“当然知道。你与我公平一战。若你胜我,我便告诉你缙山所在,亲自为你指路!”
话音落下,他手腕微抖,腰间长剑嗡鸣出鞘。
剑光清冽,如天外流星,正是令塞外群雄闻之色变的斩玄剑。
龙泉城外,旷野无声。
苏阳看了他一眼,知道这一战避不开。
他缓缓翻身下马,手掌轻按腰间刀柄。
“好。”
一字出口,天地似都微微一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