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缙山里到底有什么,武尊没说,他也不敢问。
但他隐约感觉到——能让武尊亲自开口的东西,绝不简单。
“传令下去。”
亲卫拱手。
突利沉声道:“让探子再往前推进五里,盯死那条路。一旦看到人出来,不要动手,立刻回报。”
“是!”
亲卫一夹马腹,正要离去——远处,一骑快马疾驰而来,马蹄声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片刻后,那名斥候勒住战马,翻身落地,单膝跪地,气喘吁吁:“禀王上!雾隐山那边……有人出来了!”
突利瞳孔骤缩,手中长枪微微一紧。
“看清楚是谁?”
“天色太暗,看不真切,但……是两个人,一青一白,正朝龙泉城方向走。”
一青一白。
苏阳常穿青衫,跋锋寒惯着白衣。
“等了你十七天,终于出来了。”
突利嘴角缓缓勾起,眼中精光暴涨。
他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冲下山岗。
“所有人听令——随本王迎客!”
身后,数十骑突厥精骑轰然响应,马蹄声如雷鸣,撕裂了夜的寂静。
.........
与此同时。
雾隐山脚下,苏阳和跋锋寒并肩而行。
走出山口的那一刻,苏阳脚步忽然一顿。
魔种感知中,前方的黑暗里,藏着数十道气息,正朝这边疾驰而来。
跋锋寒也察觉到了,眉头微蹙,手已经按上剑柄。
“有人。”
苏阳淡淡道。
话音刚落,前方山道尽头,马蹄声骤然大作!
数十骑突厥精骑从黑暗中涌出,火把接连点燃,将整条山道照得亮如白昼。当先一人,虎背熊腰,手提漆黑长枪,正是突厥左贤王——突利。
他一勒缰绳,战马人立而起,长嘶一声,稳稳停在苏阳三丈之外。
火光映照下,突利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中原人,等你很久了。”
跋锋寒眉头紧锁,冷声道:“突利,你怎么在这里?”
突利看都没看他,目光始终锁在苏阳身上。
“跋锋寒,这事跟你没关系。识相的就站一边去。”
跋锋寒没有动。
突利终于转头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怎么?当年在草原上被我追了三百里的事,忘了?”
跋锋寒脸色一沉,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苏阳抬手,拦住了他。
他看向突利,目光平静如水。
“突厥左贤王,深夜拦路,有何贵干?”
突利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苏阳,你的事我听说了。杀任少名,斩曲傲,灭四大寇,取江都——中原年轻一辈,你确实是最拔尖的那个。”
他顿了顿,语气一转,冷了下来,道:“但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苏阳神色不变:“什么东西?”
“邪帝舍利。”
突利一字一句道:“那东西,不是你能留的。交出来,本王放你走。不交——”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缓缓抬起手中长枪。
枪尖在火光下泛着幽冷的寒光,直指苏阳咽喉。
苏阳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突利莫名心头一凛。
“邪帝舍利?”
苏阳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本侯若说没有,你信吗?”
突利冷笑:“你觉得呢?”
“那就是不信了。”
苏阳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那数十骑突厥精骑。
“突利,本侯问你一句——你是自己要来,还是毕玄让你来的?”
突利瞳孔微缩。
他没有回答。
但苏阳已经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答案。
“毕玄让你来,是因为他自己不敢来。”
苏阳淡淡道。
突利脸色一变。
苏阳继续道:“他在突厥待得太久了,久到忘了这世上还有他惹不起的人。派你来探路,是想看看本侯的深浅。”
他向前踏出一步。
那一步很轻,却让突利胯下的战马不安地打了个响鼻,连退两步。
“现在你看到了。”
苏阳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
“还要拦吗?”
山道上,一片死寂。
火把噼啪作响,映着突利阴晴不定的脸。
良久,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忌惮,也有欣赏。
“有意思。”
他收起长枪,调转马头。
走出几步,他忽然勒住缰绳,没有回头。
“苏阳,今天本王不动你。但你记住——邪帝舍利的事,没完。”
他顿了顿,道:“武尊大人让我带句话给你——‘草原的雄鹰,从不与蝼蚁争食。等你配得上做对手的时候,他会亲自来取。’”
话音落下,他一夹马腹,率众疾驰而去。
马蹄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夜色深处。
山道上,重归寂静。
跋锋寒望着突利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喃喃道:“他怎么会在这里?毕玄的人……不应该出现在龙泉。”
苏阳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夜色深处,若有所思。
“走吧。”
良久,他轻声开口。
“去哪里?”
跋锋寒看他。
“先回龙泉。”
苏阳收回目光。
...........
两人回到龙泉城时,已是次日黄昏。
夕阳西下,将整座城池镀上一层金红。城中比十日前热闹了数倍,到处张灯结彩,街上来往的行人中,多了许多异族面孔——契丹人、靺鞨人、高句丽人,还有中原商贾。
“立国大典就在明日。”
跋锋寒扫了一眼街景,道:“拜紫亭这次是铁了心要立国。”
苏阳没有说话,目光落向城中心那座巍峨的王宫。
魔种感知中,那里隐隐有几道不弱的气息。
两人寻了家客栈住下。
刚进房间,苏阳便拴上门,从怀中取出那块惊雁宫残片,在灯下细细端详。
半幅地图,山川走势清晰,但缺少另一半,根本看不出具体位置。
“只有一部分……”
他喃喃自语,将残片翻过来看了一眼。
背面只有那三个古字——“惊雁宫”,再无其他。
苏阳沉默片刻,将残片收入怀中。
另外的部分只能日后慢慢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