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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日后，丹阳城。
城门外，黑压压站着一群人。
为首的是虚行之，青衫羽扇，面带笑意。
他身侧，王雄诞一身甲胄，按刀而立，眉宇间尽是振奋。
再往后，寇仲和徐子陵并肩而立，寇仲咧嘴笑着，徐子陵神色沉稳，眼中却藏着期待，旁边还站着周文举，陈棱，李烈，乔丰海等将领。
远处官道上，一骑当先，青衫负刀，正是苏阳。
身后一辆马车缓缓跟随。
“来了来了！”
寇仲眼睛一亮，忍不住往前迎了几步。
苏阳勒住缰绳，翻身下马。
“主公！”
虚行之率先躬身行礼，身后众人齐齐抱拳。
苏阳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寇仲和徐子陵身上。
“沈法兴那边，如何？”
寇仲咧嘴一笑，抢着道：“主公放心！那沈法兴早被我们打得屁滚尿流，上月就灭了！吴郡、毗陵、丹徒，全拿下了！”
徐子陵补充道：“降军两万余，愿留的已编入各营，不愿留的发放路费遣散。尤老夫人坐镇中军，斩敌将七人，我军伤亡不过三千。”
苏阳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诸位辛苦了。”
王雄诞上前一步，抱拳道：“主公，如今江南三雄，林士弘归降，沈法兴覆灭，只剩萧铣一人。此人据江陵，拥兵十余万，城坚粮足，又有长江天险，是块硬骨头。”
虚行之轻摇羽扇，接口道：“主公，萧铣此人不足为惧，但他背后那人……尤老夫人曾与他遥遥对峙过一次。”
“哦？”
苏阳目光一凝，道：“对峙？”
虚行之点头：“老夫人率军逼近江陵时，那人曾现身城头。老夫人说，相隔百丈，只凭气机感应，便知此人武功深不可测。功法诡异，似是魔门一脉，绝非寻常宗师可比。”
他顿了顿，继续道：“老夫人推断，此人已臻大宗师之境。只是未曾交手，底细难明。”
此言一出，堂中一静。
寇仲瞪大了眼睛：“大宗师？！那岂不是跟尤老夫人一个境界？”
徐子陵神色凝重，低声道：“萧铣背后，有大宗师撑腰……”
王雄诞握刀的手紧了紧，沉声道：“难怪萧铣敢硬撑，原来是有这等靠山。”
苏阳神色不变，只淡淡道：“无妨。待我料理完萧铣，亲自去会他。”
众人闻言，心头一定。
有主公这句话，萧铣就算请来大宗师，也不怕。
虚行之笑道：“主公一路劳顿，先入城歇息。江陵那边，老夫已派人盯紧，等主公定夺。”
苏阳微微颔首，转身看向身后的马车。
车帘掀开，尚秀芳扶着翠儿的手走下来，脸色虽仍有些苍白，但比前几日好了许多。另一辆马车里，美艳夫人也走了下来，目光扫过这座陌生的城池，眼中带着几分好奇。
寇仲看了一眼，只当是寻常女眷，并未多问。
苏阳也没有多言，只淡淡道：“先入城。”
一行人浩浩荡荡，朝城中走去。
丹阳城的街道上，百姓们纷纷驻足观望。那道青衫身影，他们再熟悉不过——江淮侯，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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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府，议事堂。
众人落座，虚行之将近日军情一一道来。
“萧铣收缩兵力，死守江陵。他麾下号称四十万，实际能战者不过十余万。但江陵城坚，又有长江天险，强攻不易。”
王雄诞接口道：“我军水师由陈棱统领，战船三百余艘，可沿江而上。但江陵水寨戒备森严，硬闯伤亡太大。”
寇仲撇嘴：“那就围他娘的！围他一年半载，看他出不出来！”
徐子陵摇头：“围城耗粮，我军江南初定，粮草虽足，但不宜久拖。”
众人看向苏阳。
苏阳端坐主位，指尖轻叩案几，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萧铣的事不急，但有一件事，要先定下来。”
他看向寇仲和徐子陵。
“塞外那边，我留了翟娇以及瓦岗旧部在黑风谷。你们可还记得她？”
寇仲一怔，随即恍然：“翟娇？翟让的大小姐？记得记得！当年在瓦岗见过，那大小姐可不好惹，脾气大得很！”
徐子陵也点头，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记得。当年在荥阳，她追着我们骂了三条街。”
苏阳微微颔首：“她如今是我的人，坐镇黑风谷，扼守塞外要道。但那边局势复杂，拜紫亭虎视眈眈，大明尊教也在暗中活动。她一个人，撑不住。”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两人身上。
“我要你们即刻北上，助她一臂之力。”
寇仲一怔：“现在？主公，那萧铣这边……”
“萧铣有我。”
苏阳淡淡道：“王雄诞、周文举、陈棱随我出征，足够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北方。
“拜紫亭、伏难陀、大明尊教……这些人，都还在。翟娇一个人，守不住黑风谷。”
他转过身，看向寇仲和徐子陵，道：“你们去了，替我镇住塞外。等时机成熟，拿下渤海，与江淮南北呼应，覆灭李唐！”
寇仲眼睛一亮，咧嘴笑道：“塞外？听说那边天高地阔，骑马能跑三天三夜见不到人？”
徐子陵却更冷静，抱拳道：“主公放心，我们明日便动身。”
苏阳微微颔首。
虚行之轻摇羽扇，笑道：“二位将军北上，塞外便无忧矣。”
王雄诞也抱拳道：“二位兄弟放心去，江南这边，有我们。”
寇仲挠头笑道：“那敢情好！等我们拿下渤海，回来再跟主公喝酒！”
苏阳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去吧。”
他顿了顿，目光微深：“塞外那边，有个叫跋锋寒的突厥剑客，若遇上，不妨交个朋友。”
寇仲眼睛更亮了：“跋锋寒？就是那个跟主公交过手的？”
苏阳微微颔首。
寇仲搓手笑道：“那敢情好！早就想会会他了！”
徐子陵却若有所思，看了苏阳一眼。
主公这话，不只是让他们“交朋友”那么简单。
但他没有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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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丹阳城北门外，两骑并立。
寇仲翻身上马，井中月挎在腰间，意气风发。徐子陵立于身侧，神色沉静。
苏阳亲自相送，负手而立。
“主公，保重！”
寇仲抱拳。
“去吧。”
苏阳微微颔首。
“驾！驾！”
两骑拨马，朝北方疾驰而去。
尘土飞扬，很快消失在官道尽头。
苏阳望着那个方向，久久未动。
虚行之立在他身侧，轻声道：“主公，他们此去……”
苏阳淡淡道：“无妨，有他们在，塞外必然拿下。”
他转身，朝城中走去。
他心里清楚，寇仲和徐子陵，可是气运之子。若连他们都解决不了塞外，那就不是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