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阳喃喃。
三刀,够了。
更何况,还有第一刀、第二刀,还有归真刀意、道心种魔、生死印……
他深吸一口气,真气流转,体内消耗的真气缓缓恢复。
..........
三十多丈外,屋顶之上。
祝玉妍扶着檐角,望着那片平地,久久无言。
“这一刀……已不弱于本座出手一击。”
她轻声喃喃,声音里满是震撼。
突破大宗师后,她自问已站在当世巅峰。可此刻,一个宗师巅峰的年轻人,竟斩出了与她全力一击相当的攻击。
“这个妖孽……”
她忽然想起,当年杨公宝库外初见时,他还只是个让她欣赏的后辈。
如今……
身侧,尤楚红拄杖而立,目光同样落在那片平地上。
她是真正站在巅峰的人,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刀意味着什么——
宗师巅峰,斩出大宗师级别的攻击。
她想起石之轩、宋缺、毕玄……那些惊才绝艳之人,在宗师巅峰时,也无人能斩出这样一刀。
“这一刀……与老身出手,已相差无几。”
她喃喃道,声音里同样满是震撼。
活了一甲子,见过无数天才,却依然被这个年轻人震住了。
从竟陵到江南王,不到两年,他竟走到了这一步。
“这小子……”
她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有欣慰,有震撼,也有一丝期待。
她望向祝玉妍。
恰好,祝玉妍也望了过来。
四目相对。
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震撼。
还有,对那个年轻人的……重新认知。
“好恐怖的刀意,苏大哥的实力,又大涨了.......”
距离苏阳三十余丈,一处月亮门外,一袭红衣的红兰美眸中露出震撼之色。
“算了,还是不麻烦苏大哥了。”
红兰看着苏阳,心中暗道。她有点事,准备问问的,看苏大哥这么忙,想想还是算了。
回到自己房中。
她脱下外衫,走到铜镜前,下意识看向心口,那里,有一道淡淡的金色印记。
不知何时出现的。
她伸手摸了摸,不痛不痒,却总让她莫名心悸。
更奇怪的是,每次看到苏大哥眉心那道印记,她心口的这道印记就会微微发热。
就像……在回应什么。
“到底是什么……”
她喃喃道,眉头紧蹙。
.........
长安,天策府。
书房内烛火通明,李世民独坐案前,面前摊着两份密报。
第一份:塞外黑风谷翟娇得寇仲、徐子陵相助,实力大增。拜紫亭虽怒,却按兵不动,只派探子日夜监视,未敢轻举妄动。
第二份:瓦岗李密遣使来长安,请求结盟,共抗苏阳。
李世民放下密报,指尖轻叩案几,沉默不语。
数日前,李密的使者便已抵达长安。
这几日,他与房玄龄、杜如晦等人反复商议,此刻终于有了决断。
房玄龄侍立一旁,轻声道:“殿下,李密这是走投无路了。瓦岗若灭,洛阳便成孤城,下一个……”
“下一个就是关中。”
李世民接过话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南方。
那里,是江淮的方向。
“不到三年,从一个竟陵无名小卒,到江南王。”他喃喃道,“此人崛起之速,古今罕见。”
房玄龄道:“殿下,李密的使者已在驿馆候了数日,如何答复?”
李世民转过身,走回案前,提笔蘸墨。
“传令李靖。”
房玄龄一怔:“殿下决定出兵?”
“嗯。”李世民落笔如飞,寥寥数行便写完书信,道:“李靖稳重,可当大任。让他率三千玄甲精骑,一万步卒出虎牢,与瓦岗会师。”
他顿了顿,又道:“告诉李密——瓦岗与唐,唇齿相依。共抗苏阳,各取所需。但……”
他抬起头,目光深邃如渊。
“他若敢在背后耍花样,这三千玄甲精骑,转头就能踏平荥阳。”
房玄龄心中一凛,躬身道:“属下明白。”
他接过书信,正要退下,书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报——!”
一名亲卫快步而入,单膝跪地:“启禀殿下,李靖将军求见!”
李世民眉梢微挑:“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道魁梧身影迈步而入。
来人一身玄甲,面容刚毅,腰悬长刀,步伐沉稳有力。正是天策府大将,军神李靖。
“末将李靖,参见殿下!”
李世民抬手虚扶:“李将军免礼。来得正好,孤正有事寻你。”
他将方才的信件递给李靖。
李靖接过,一目十行扫完,眉头微蹙:“殿下让末将率军出虎牢,与瓦岗结盟?”
“怎么?有疑虑?”
李靖沉默片刻,抱拳道:“殿下,李密此人,野心勃勃,心性凉薄。当年他能杀翟让夺权,今日便能背弃盟约。与他结盟,须得留三分戒心。”
李世民微微颔首:“李将军所言极是。所以孤才派你去。”
他站起身,走到李靖面前,目光郑重。
“三千玄甲精骑,一万步卒,交给你。去了荥阳,一面与瓦岗合兵,一面盯死李密的动静。他若真心抗苏阳,便与他联手。”
他顿了顿,目光骤然冷了下来。
“他若敢有异动——斩之。孤在长安,替你扛着。”
李靖心头一震,抱拳沉声道:“末将遵命!”
李世民走回案前,又拿起另一封密报,递给李靖。
“这是探子刚送来的。苏阳麾下,李烈,王雄诞、周文举、陈棱等将皆是沙场宿将,尤楚红、祝玉妍两位大宗师坐镇。你此去,只可与瓦岗合兵,不可贸然轻进。”
李靖接过密报,仔细看了一遍,点头道:“末将明白。苏阳势大,硬碰硬绝非上策。末将此去,当以守为主,拖住他北上的步伐,待关中准备妥当,再图决战。”
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有李将军这句话,孤就放心了。”
李靖收起密报,抱拳道:“殿下若无其他吩咐,末将这就去点兵,明日一早启程。”
“去吧。”
李靖转身大步离去。
书房中,只剩李世民一人。
他负手立于窗前,望着李靖远去的背影,目光悠远。
.........
半个月后,荥阳城外。
旌旗蔽日,尘土飞扬。
三千玄甲精骑列阵于官道左侧,黑压压一片,肃杀之气直冲云霄。右侧是一万步卒,戈矛如林,军容整肃。
当先一骑,正是李靖。
远处,荥阳城门大开,一队人马疾驰而来。
为首之人,一身青袍,面容清瘦,眉宇间带着几分枭雄之气——正是瓦岗之主,李密。
他身后,沈落雁、王伯当等心腹紧随其后。
两军在城外相遇,各自勒马。
李密翻身下马,大步上前,拱手笑道:“李将军远道而来,密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李靖也翻身下马,抱拳还礼:“魏公客气。末将奉殿下之命,率军来援,共抗苏阳。”
李密哈哈大笑,上前握住李靖的手:“好!有李将军和玄甲精骑相助,何愁苏阳不破!”
两人并肩朝荥阳城走去。
身后,一万三千大军缓缓入城,与瓦岗军会师。
城头之上,“李”字大旗和“唐”字大旗迎风飘扬,猎猎作响。
远处山岗上,几道黑影一闪而没。
那是江淮军的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