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阳心神巨震,目露警惕。
“不必紧张,老夫只是苏醒一缕残念,撑不了多久。”
器灵声音微顿,带着几分苦涩,道:“方才那八人,并非被老夫吞噬,乃是殿内传送阵自行启动,将他们送往了另一界。他们并未身死。”
另一界?
苏阳瞬间了然。
“年轻人,老夫观你体内,有那老怪物留下的东西。”
器灵声音骤然低沉,隐带恨意,道:“和氏璧、邪帝舍利、天地人三佩……皆是他炼就的至宝。他残魂未灭,意在夺舍,延续自身大道。”
苏阳默然。
“老夫当年与他大战一场,遭其重创落至此界,沉眠万载。如今醒来,早已无力恢复神殿本源。”
器灵语气一转,多了几分希冀,道:“而你——身怀魔种神魂,手握阴阳造化玺,可穿梭诸天、吞噬世界本源,正是老夫要找之人。”
苏阳心中一动:“你想让我助你恢复?”
“聪明。”
器灵轻笑一声,满是赞许,道:“老夫帮你镇压那残魂,令他无法夺舍于你。你助老夫吸收本源、修复战神殿。公平交易,各取所需,如何?”
“你能镇压那残魂?”
苏阳沉默片刻。
“眼下尚不能。”器灵坦然道:“老夫太过虚弱。但你每助老夫吸收一分本源,老夫便能为你多镇压一分隐患。待老夫彻底复原,便可助你彻底炼化那残魂,永绝后患。”
“听起来,的确不错。”
苏阳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笑。
“那便说定了?”
“好,说定了。”
苏阳微微颔首。
约定既定的刹那,殿内那道直冲云霄的淡蓝色光柱骤然收缩!
整座巍峨百丈的战神殿,剧烈震颤起来。
“怎么回事?!”
“战神殿在动!”
殿外众人惊骇欲绝,慌忙后退。
只见那座幽蓝神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缩小——
百丈、五十丈、十丈、一丈……
最终,化作一道流光,径直射向苏阳眉心!
苏阳只觉眉心一凉,那道蓝光便已融入体内,消失不见。
脑海深处,一座微缩版战神殿静静悬浮,幽光流转,与一旁的阴阳造化玺遥遥相对,一金一蓝,交相辉映。
器灵的声音再次响起,虚弱却满意:“老夫便暂且寄居于你体内沉睡,待你寻得世界本源,老夫自会苏醒。”
声音渐淡,最终归于沉寂。
苏阳抬手,轻触眉心。
战神殿,已然入体。
殿外,一片死寂。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一幕,心神俱裂。
战神殿……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是钻进了苏阳的身体里!
“这……这怎么可能?!”
“战神殿……认他为主了?!”
“不,不可能!他连大宗师都不是,凭什么?!”
有人震惊,有人嫉妒,有人眼中满是贪婪。
许开山目光一厉,站起身,死死盯着苏阳。
善母莎芳也缓缓起身,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战神殿,居然认他为主了,进入了他的体内,难道说,他真的是天命之主不成?”
师妃暄怔在原地,望着那道青衫身影,久久无言。
梵清惠闭上眼,不知在想什么。
苏阳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脑海中,那座微缩的战神殿静静悬浮。
残魂的印记还在。
他正要转身离去——
忽然,器灵的声音再次响起,比方才清晰了几分:“等等。”
苏阳脚步一顿。
“老夫感应到了……那老怪物炼制的另外三样东西。”
苏阳目光一凝:“什么东西?”
“天地人三佩。”器灵声音带着冷意,道:“三件至宝,气息就在这座山上,在两个人身上。”
苏阳心中一动,沉声道:“是谁?”
“一个白衣执扇,一个戴青铜面具。”
苏阳顺着感应望去,一眼锁定两人。
白衣执扇的是侯希白。
那戴着青铜面具的黑衣人,气息他很熟悉,是曾经刺杀过方泽滔的影子剑客杨虚彦。
他不再多说,径直走了过去。
侯希白起身拱手:“江南王,不知有何见教?”
苏阳看着他,语气平静而郑重:“侯公子身上所佩古玉,气息与战神殿同源,事关重大,还请交由我处置。”
“此玉并非希白所有,乃是从石青璇石姑娘居所偶然所得。要交,也该交还给石姑娘本人。江南王这般取走,于理似乎不合。”
侯希白神色端正,不卑不亢道。
“青璇?”
这三个字猛地撞入耳中,苏阳身躯骤然一震,原本平静的眼神瞬间掀起惊涛骇浪,一丝难以抑制的惊喜与激动,毫无掩饰地浮现在脸上。
他寻遍四方、日夜牵挂,半点音讯都无,近乎绝望之际,骤然听见石青璇的名字,心神激荡之下,连呼吸都乱了半分。
苏阳压着颤抖的声音,上前一步,急声追问:“你见过她?知道她的下落?”
侯希白见他这般真切反应,先是一怔,随即叹道:“在下并未见到她本人,只是在她青云驿的空居所拾得此玉。那时屋内只余包裹、玉箫,人早已不见踪影。”
苏阳深吸一口气,强压心头翻涌的情绪,沉声道:“此玉与她性命相关,我寻她多时,急如星火。你若信我,便交予我。”
侯希白略一沉吟,终是取出怀中那一块玉佩递过:“既是如此,希白便将此物交予江南王,只愿你能寻得石姑娘。”
苏阳接过玉佩,指尖微紧,转头看向杨虚彦,语气冷了几分:“杨虚彦,你身上还有两块。”
杨虚彦脸色骤沉,眼底凶光毕露。
他身为石之轩亲传弟子,身负幻魔身法与影子剑法,向来心高气傲,怎肯乖乖交出至宝,更何况苏阳此前还屡次坏他大事。
“苏阳,你欺人太甚!真当我怕你不成!”
暴喝声起,杨虚彦周身气息骤然一寒。
身为大明尊教原子,他早已修炼御尽万法根源智经,真气阴柔诡秘,暗含侵蚀神魂之力。脚下步法变幻,幻魔身法展开,身影刹那间化作数道模糊黑影,如鬼魅般四散,令人难辨真假。
下一瞬,一道幽冷剑光自暗影中刺出!
正是他赖以成名的影子剑法!
剑势无影无形,快如鬼魅,剑路阴狠刁钻,直取苏阳周身大穴,剑光之中更裹着智经特有的侵蚀之力,寻常高手一碰便会真气紊乱、心智受扰。
周围众人脸色剧变。
这便是魔门影子刺客、大明尊教原子的真正杀招!
苏阳眼神微冷,周身淡金色金钟罩第八关罡气轰然铺开,如一层金辉壁垒。
面对这必杀一剑,他依旧半步不退,只左手轻抬,随意一掌拍出。
掌势看似平淡,却暗含道心种魔的锁定真意,无论杨虚彦身法如何变幻、剑影如何迷离,都被牢牢锁死,无处遁形。
“嘭——!”
金铁交鸣般的巨响炸开。
狂暴的气劲惊天四起!
影子剑法的幽光瞬间崩碎,智经真气被一掌碾压反噬。
杨虚彦如遭重锤轰身,黑影溃散,整个人倒射而出,重重撞在山壁之上,碎石飞溅。
他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握剑的手臂剧烈颤抖,体内真气彻底紊乱,再也提不起半分战力。
一招,便决生死。
苏阳缓步上前,居高临下俯视着他,语气平静无波:“现在,可以交了吗?”
杨虚彦卧在地上,青铜面具下的面孔惨白如纸,心中只剩下无尽震骇。
他倾尽底牌——幻魔身法、影子剑法、御尽万法根源智经,竟连苏阳一招都接不下。
胆寒之下,他再不敢顽抗,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两块玉佩,狠狠摔在地上。
苏阳捡起三块玉佩,合在一起,气息浑然一体,掌心传来淡淡温热。
他目光一冷,同时扫过侯希白与杨虚彦:“你们二人皆是邪王弟子,为何会出现在青云驿?”
侯希白脸色微变,心知瞒不过去,只得坦然道:“不瞒江南王,我与他皆是为不死印法而来。石青璇身为师尊独女,我们得知她身上藏有不死印法秘要,一路暗中追踪,直至青云驿。”
杨虚彦也咬牙补道:“我们守在屋外不久,屋内突然爆发出一股恐怖绝伦的气息波动,压得我们几乎喘不过气。等波动散去,我们闯进去时,人已经不见了,只捡到这几块玉佩。”
苏阳眼神一凝:“那股气息,是何感觉?”
“无法形容……”
侯希白沉声道:“像是天地开辟,又像是空间碎裂,绝非人力可为。”
杨虚彦冷冷道:“人去了哪里,我们真的不知道。我们只是顺手取走玉佩,立刻便离开了。”
苏阳盯着二人,看出他们并未说谎。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除了气息与空屋,还有什么异常?”
“地上有残留的白光。”
侯希白低声道:“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苏阳握紧玉佩,心中狂喜震动——线索全对上了!
他抬眼看向二人,语气冷冽如冰:“今日玉佩归还,此事暂了。但你们若再敢打青璇的主意,或是隐瞒半分关键……下次再见,我不会留手。”
一股森寒杀意弥漫开来,压得二人浑身发僵。
侯希白连忙拱手:“希白谨记在心。”
杨虚彦也面色阴沉,默然点头。
苏阳不再多言,压着满心激动与焦灼,转身快步下山,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山林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