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向段正明腰间那块玉佩,心中已有了计较。
这块碎片,先汲取能量,让器灵恢复。
至于碎片本身……后续再和段正明谈。
器灵又道:“你不打算开口要这块?”
“现在要,他不会给。”
苏阳淡淡道:“那是段氏的传国之宝,他不可能送人。等他们欠我的更多,等我觉得时机成熟,再开口不迟。”
“嗯。”
器灵深以为然。
苏阳收回目光,端起酒杯,正要饮下——忽然,他看着段正明,动作微微一顿。
“苏少侠,可是朕有什么不妥之处?”
段正明察觉到他的目光,笑道。
苏阳放下酒杯,沉默片刻,忽然开口:“陛下,苏某冒昧问一句——陛下的右臂,每逢阴雨之天,是否酸麻难忍?”
段正明笑容一僵。
殿中瞬间安静下来。
段正淳和段誉同时看向苏阳,又看向段正明,满脸疑惑。
段正明盯着苏阳看了片刻,缓缓道:“苏少侠如何得知?”
苏阳没有回答,而是继续道:“不仅如此。陛下运使一阳指时,真气行至‘商阳’一脉,是否常有刺痛之感?这症状,少说也有十五六年了。”
段正明霍然站起,脸色骤变。
“你……你怎么知道?!”
他这一站,满殿皆惊。
段正淳和段誉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苏阳神色平静,淡淡道:“苏某略通医术。陛下的症状,瞒得过寻常大夫,瞒不过苏某。”
段正明盯着他看了很久,缓缓坐下,声音有些沙哑:“少侠好眼力。朕这右臂……确实有旧伤,那是二十年前,朕与吐蕃高手交手时留下的。这些年,每逢阴雨便酸痛难忍,一阳指的境界也始终停滞,无法寸进。”
他顿了顿,苦笑一声:“太医院的御医们束手无策,只说这伤积年已久,药石难医。朕也渐渐死了心,只当是命数。”
段正淳在一旁听得心惊,连忙道:“苏少侠既然能看出皇兄的伤,可能治?”
苏阳微微颔首:“能。陛下的伤虽重,但并未伤及根基,分三日施针,再配合药膳调理,便可根治。”
段正明大喜,段正淳也松了口气。
苏阳又将目光转向段正淳,淡淡道:“段王爷腰间的旧伤,十五年前留下的吧?每逢变天,腰痛难忍。还有左膝,年轻时应该伤过,如今阴雨天气便隐隐作痛。”
段正淳脸色一变,随即苦笑道:“苏少侠当真是神医。十五年前……确实有人偷袭,一刀砍在腰上。那一刀差点要了我的命,养了大半年才缓过来。左膝是年轻时与人交手伤的,也有二十年了。”
他看向苏阳,目光中带着希冀:“少侠能治吗?”
苏阳点头:“能。王爷的伤比陛下轻,一炷香便能见效。”
段正淳大喜,连忙走到苏阳面前,解开外衫。
苏阳指尖轻捻,三枚细如牛毛的银针已在手中。
腕抖如电,银针精准刺入段正淳腰间的三处穴位——肾俞、气海俞、大肠俞。
段正淳只觉三股温热的气息从针尖涌入,顺着经络缓缓流淌。那真气与寻常内功不同,温和醇厚,如春水润物,所过之处,那些积年累月、早已被他习惯的隐痛,竟一点点消散。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苏阳收针。
“王爷活动一下。”
段正淳站起身,扭了扭腰,又活动了一下左膝,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不痛了……完全不痛了!”
他惊喜道,又试探着运转了一下真气,只觉腰腹之间前所未有的轻松:“连真气运转都顺畅了许多!”
苏阳淡淡道:“外伤易治,内损需养。王爷这两处旧伤积年已久,虽已痊愈,但经络中仍有淤塞。今日疏通之后,便无大碍了。”
段正淳连连道谢,重新穿好衣衫,坐回位子上,看向苏阳的眼神满是敬佩。
段正明在一旁早已等得心焦,连忙道:“苏少侠,那朕的伤……”
苏阳转向他:“陛下的伤要复杂一些,需要分三日施针。今日先做第一次。”
段正明连忙起身,走到苏阳面前。
苏阳搭上他的脉搏,闭目感应了片刻。
“陛下右肩三焦经淤塞,手阳明大肠经也有损伤。”他睁开眼,淡淡道:“这两处经络相互牵连,所以一阳指运功时才会在‘商阳’一脉刺痛。若不根治,再过两年,陛下的右臂怕是连剑都举不起来。”
段正明脸色微白:“少侠说得不错。这两年,朕确实觉得右臂越来越无力了。”
“无妨。”
苏阳道:“今日先疏通三焦经,明日再治大肠经。三日后,陛下的右臂便能恢复如初。”
他指尖再捻银针,刺入段正明肩井、曲池、合谷三穴。
养生真气顺着银针涌入,在段正明体内缓缓游走。
那股真气温和却不失韧性,将那些淤塞多年的经络一点点冲开、疏通。
段正明只觉右臂一阵酥麻,随即一股暖流从肩头涌向指尖——那种感觉,就像干涸已久的河道重新注入了活水。
二十年来,他的右臂从未如此轻松过。
“这……”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手指微微颤抖。
苏阳收针,微微颔首:“今日到此为止。陛下回去后好好休息,明日此时,苏某再为陛下施针。”
“苏少侠大恩,朕没齿难忘。”
段正明深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对着苏阳郑重一揖。
段正淳也跟着行礼。
苏阳抬手虚扶:“陛下和王爷不必如此。苏某在大理叨扰,这点小事不足挂齿。”
段誉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早已目瞪口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完全插不上话。
夜宴至此,已是深夜。
段正明虽然意犹未尽,但知道苏阳连日奔波,也该休息了。
“苏少侠好好休息。明日朕让誉儿带你四处走走,晚上再为少侠设宴。”
他站起身,亲自送苏阳到客院门口。
苏阳微微颔首:“陛下请回。”
段正明又叮嘱了段誉几句,这才转身离去。
“苏兄,你太厉害了!一掌打败鸠摩智,废了四大恶人,还会治病!你到底还有什么不会的?”
段誉送苏阳进了屋,却不肯走,坐在桌前,一脸崇拜地看着他。
苏阳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不会的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