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阳不语。
“王爷。”
婠婠声音放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你方才说,我师父她们去了另一个世界……她们还能回来吗?”
苏阳沉默片刻,缓缓道:“现在不好说。或许有一天,等我武功到了更高的境界,或许能和他们再见面!”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不许食言哦!”
婠婠背对着他,肩头微微一颤。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瞬间消失在门外。
..........
枫叶山庄,正堂。
夜已深,山庄内外灯火通明。
数十名大明尊教高手分列两侧,肃然而立。
正堂主位上,一道白色身影端坐不动,面容慈悲,周身却萦绕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威压。
善母莎芳。
她约莫四十许人,面容白皙,眉眼温婉,乍看如同庙堂中供奉的观音大士。
可那双眼睛深处,却藏着比刀锋更冷的寒光。
堂下,一身锦袍的上官龙恭恭敬敬地站着。
正堂深处的屏风后面,一道黑袍身影静静端坐,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削瘦的下巴和一双幽深如渊的眼睛。
整个人与黑暗融为一体,仿佛从九幽深渊中走出的幽灵,透着说不出的诡异与压迫。
“上官龙,你在洛阳经营多年,虽然被苏阳抄了,应该还有一些眼线吧?”
莎芳端起茶杯,轻啜一口,淡淡道。
上官龙连忙躬身:“回善母,属下在城中确实留了一些人手,虽然不多,但打探消息还是够用的。”
“那你说说......”
莎芳放下茶杯,目光落在他身上,道:“苏阳这个人,有什么渠道可以下手?饮食?起居?还是其他什么地方,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动手脚?”
上官龙沉思片刻,缓缓道:“回善母,苏阳此人不好酒色,不喜宴乐,每日只在书房批阅文书,或在后院练功。饮食方面,他的饭菜都是由王宫厨房专人烹制,层层检验,想从饭菜中下手,几乎不可能。”
屏风后面,一道低沉而沙哑的声音传了出来:“那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上官龙一怔,随即道:“回大尊,有!属下打听到一个消息——苏阳修炼的是一门叫金钟罩的硬功,据说刀枪不入,寻常兵器伤不了他。这门功夫需要用药汤淬体,每日都要泡上几个时辰。负责给他配药的人,姓孙,名叫孙旺,是他从竟陵带过来的亲信。此人老实本分,对苏阳忠心耿耿,从不收受贿赂,想从他身上下手,几乎没有可能。”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但是——苏阳所用的金钟罩药材,有数十味之多,其中几味是塞外独有的珍稀药材,洛阳本地不产。这些药材,是由固定的药材商每月按时送到洛阳王宫,再由孙旺亲自验收、挑选。”
莎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的意思是……从药材进货的渠道下手?”
上官龙点头:“善母英明。属下查到了这些药材商的底细——其中一味‘龙血草’,是从西域过来的,供货的是一个叫马三的胡商。此人每月十五都会运一批药材到洛阳,直接送往王宫。马三贪财,只要给够银子,什么事都肯做。”
他压低声音:“我们只需要在马三的货上动手脚。把毒药掺入龙血草中,马三把货送到王宫,孙旺拿到手的药材,本身就是掺了毒的。他根本不知道,也查不出来。”
莎芳略一思索,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瓶,放在桌上。
瓶中装着几片暗红色的干叶,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此物名为‘无痕破功散’。”
她淡淡道:“乃是中原没有的波斯奇毒,无色无味,与龙血草一同炮制后,连最懂药性的老药师,前隋的御医也分辨不出。混入金钟罩的药汤中,与龙血草药性相克。不但无法淬体,反而会让药力反噬,经脉寸断。苏阳泡得越久,伤得越深。便是宗师,也察觉不出。”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上官龙,又瞥了一眼屏风后面的方向,声音沉了下来:“苏阳此人,武功不弱,单凭毒药未必能要他的命。所以,这道杀局,我们需要加一道保险。”
“善母所言极是。”
屏风后,许开山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赞许。
莎芳继续道:“无痕破功散不能直接混入龙血草中——它需要与龙血草一起炮制,才能渗透进去,做到真正的无色无味,无从分辨。那个胡商马三,他什么时候会再送一批龙血草到洛阳?”
上官龙道:“据属下查探,马三每月十五会从西域运一批药材到洛阳。五天后,就是十五。届时他会直接将药材送往王宫,由孙旺验收。”
莎芳微微颔首,从袖中又取出一只更大的玉瓶,推到上官龙面前。
“这里面的无痕破功散,足够炮制一整批龙血草。你去找马三,告诉他——只要他把这批药做好,本座给他一千两黄金。事成之后,再给他一千两,送他回西域,从此衣食无忧。”
上官龙眼睛一亮,接过玉瓶:“善母高明!波斯奇毒,无色无味,连前隋御医都验不出来。苏阳每日泡药汤,就是在自掘坟墓!”
屏风后,许开山的声音再次响起,淡淡问道:“马三此人,可靠吗?”
上官龙笑道:“大尊放心。马三只是个商人,只认银子。银子给够,他连自己亲娘都能卖。况且此事对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把几片叶子掺进药材里,换两千两黄金,傻子才不干。至于事成之后,他拿了银子就回西域,天高地远,苏阳就算想查,手也伸不到那么远。况且无痕破功散无色无味,苏阳连中毒都未必能察觉,更遑论追查到马三头上。”
他顿了顿,又道:“退一万步说,就算苏阳真的察觉了药性有异,那又如何?到那时他经脉已损、功力已废,上尊和善母亲自出手,他不过是砧板上的肉罢了。一个将死之人,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大尊许开山沉默片刻,淡淡道:“此事若成,你居首功。”
上官龙大喜,连忙躬身:“属下不敢居功,全仗大尊与善母神机妙算!”
“五明子听令。”
莎芳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堂中众人。
堂下,四道身影同时上前一步,齐齐躬身。
荣娇娇、明力、水姹女、火姹女——烈瑕死后,五明子只剩这四人。她们个个气息深沉,目光凌厉,显然都是高手。
“五日后,马三送货,你们随我潜入王宫潜伏,等候时机,取其首级。”
善母沉声开口。
“遵命!”
四人齐声应道。
莎芳又看向上官龙:“你在城中的暗线,届时也要动起来。听我号令,制造混乱,吸引王宫守卫的注意,为我们创造机会。”
上官龙连忙道:“善母放心!我在城中留了三十余名心腹,分散在各处。届时让他们同时点火、闹事,足够让王宫乱上一阵。”
莎芳最后看向屏风的方向,微微躬身:“大尊,您看此计如何?”
“善母布局周密,本座无异议。届时你我一起入宫,待苏阳毒发、武功大损之时——”
屏风后沉默片刻,许开山的声音缓缓传出,带着一丝寒意,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本座亲自出手,取他性命。”
“此子杀我教中弟子,夺我教中圣物。这一次,他必死无疑!”
莎芳望着远处洛阳城的方向,嘴角浮起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