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主公！”
他的语气平静无波，却藏着掏心掏肺的敬服。他一路陪着苏阳从小小竟陵营正，走到如今坐镇洛阳的一方霸主，这般年纪便踏入大宗师境界，当真是前无古人。
“居然……这么快便破入大宗师了？”
“如此天资，真是妖孽啊！”
郑善福立在一侧，怔怔望着场中身姿卓然的苏阳，满心难以置信。
他闯荡江湖数十载，深知大宗师乃是武道之巅、世间绝顶，此刻眼前的苏阳，早已不是当年向他求学虎形拳的青涩后生，而是一座巍峨难攀、只能仰望的高山，一片广袤无垠的苍天。
他深吸一口气，颤着身子躬身抱拳，嗓音带着几分难掩的沙哑：“恭喜大王。老朽此生，能亲眼见大王晋入大宗师之境，足矣。”
“老秦，大宗师很厉害吗？”
程咬金缩在人群后头，挠着光秃秃的后脑勺，偷偷拽了拽秦叔宝的衣袖，压低声音懵懵懂懂问道。
“闭嘴，比你能想到的还要厉害万倍。”
秦叔宝当即横了他一眼，沉声呵斥，生怕他惊扰了场中气氛。
程咬金悻悻缩了缩脖子，也连忙学着众人模样拱手，瓮声瓮气跟着喊了一句：“恭喜主公！”
“苏大哥这就......大宗师了？”
独孤凤静立在父亲独孤峰身后，望着苏阳的身影，心头心绪翻涌、复杂难明。
犹记当年竟陵初见，他还只是个营正，刀法虽精，却依旧锋芒外露。
而后一路看着他崛起，自竟陵出九江、下襄阳、定江都、镇洛阳，推行分田之策，斩杀豪强士族，覆灭大明尊教，征战四方平定叛乱。
时至今日，他已然登顶武道，成为世间最顶尖的强者。
苏阳目光淡淡扫过众人，在独孤凤身上稍作停留，便缓缓收回，语气平淡沉稳，开口定下节奏：“进城再说。”
...........
洛阳王宫，议事堂。
众人落座。
“本王不在的这些日子，辛苦诸位了。”
苏阳端坐主位，目光扫过众人。
王雄诞咧嘴一笑：“主公说的哪里话。”
虚行之轻摇羽扇，上前一步：“主公，您不在的这些日子，洛阳一切安稳。分田到户推行顺利，三州百姓归心。只是——”
他顿了顿，道：“据探子回报，李世民在关中厉兵秣马，窦建德在河北暗中调集粮草，怕是有图谋。”
“传令下去，加紧练兵，囤积粮草。三日后，北伐窦建德。”
苏阳微微颔首，淡淡道。
堂中一静，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应诺声。
“末将领命！”
王雄诞眼睛一亮，抱拳高呼。
“俺也去！”
程咬金也跳起来。
秦叔宝一把将他按回去，沉稳抱拳：“末将遵命。”
又商议了几件军政要事，众人陆续告退。
苏阳起身，正要回书房，一名亲卫快步走入，躬身禀报：“大王，独孤阀主求见，已在殿外等候。”
苏阳微微颔首：“请他到会客室。”
“是。”
..........
洛阳王宫，会客室。
陈设简朴，却雅致清幽。
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案上摆着一尊铜炉，袅袅青烟升起，满室清香。
独孤峰独坐客位，手中捧着一盏茶，却没有喝。
独孤凤站在他身后，微微低头，指尖攥着衣角。
他在等。
门外传来脚步声。独孤峰连忙放下茶盏，站起身来。
门推开，苏阳迈步而入，青衫负刀，气息平淡如水。
独孤峰上前一步，深深一揖：“苏王。”
苏阳抬手虚扶：“阀主不必多礼。坐。”
他走到主位落座，独孤峰也重新坐下。独孤凤站在父亲身后，不敢抬头。
苏阳看着她，淡淡道：“凤姑娘也坐。”
独孤凤一怔，随即轻轻摇头：“苏大哥，我站着就好。”
苏阳没有勉强，目光转向独孤峰。
“阀主找本王，所为何事？”
独孤峰深吸一口气，声音发颤：“苏王，在下有一事相询——家母她……到底去了哪里？她……还活着吗？”
苏阳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活着。”
独孤峰浑身一震，眼眶瞬间泛红。
“当真？”
“战神殿中的旋涡不是吞噬，是传送。”苏阳淡淡道：“尤老夫人、宋缺、祝玉妍、宁道奇……八大宗师都还活着，只是去了另一个世界。”
独孤峰怔在原地，久久无言。
独孤凤站在身后，眼眶也红了。她咬着唇，不让眼泪落下来。
良久，独孤峰深深一揖，声音哽咽：“多谢苏王告知。在下……在下以为家母已经……”
他没有说下去。
苏阳抬手虚扶：“阀主不必如此。尤老夫人福缘深厚，无论在哪个世界，都会过得很好。”
独孤峰重重点头，坐回位子上，抬手抹了一把眼角。
“苏王，在下还有个不情之请。”
他低声道。
“说。”
“家母若有一日能回来……请苏王务必告知在下。在下……想亲自去接她。”
“好。”
苏阳看着他，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独孤峰大喜，再次深深一揖：“多谢苏王！”
他站起身，却没有立刻告辞，而是犹豫了一下，又开口道：“苏王，在下还有一事……”
苏阳看着他：“阀主请说。”
独孤峰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我独孤阀与苏王合作已久，如今苏王晋入大宗师，天下大势已定。在下思来想去，觉得……两家若能更进一步，对彼此都有好处。”
他顿了顿，继续道：“小女凤儿，苏王是见过的。她自竟陵时便对苏王倾心，这段时间以来，一直念着苏王。在下斗胆，想请苏王……纳小女为妃。”
堂中一静。
独孤凤站在父亲身后，脸颊瞬间通红，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阀主好意，本王岂有拒绝之理？”
苏阳沉默片刻，目光落在独孤凤身上，又看向独孤峰。
“苏王……您答应了？”
独孤峰浑身一震，眼中骤然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苏阳微微颔首：“不过........”
独孤峰连忙道：“苏王请说！”
“本王三日后北伐窦建德，之后还要西进关中，与李世民决战。天下未定，此时不宜大办婚事。”
苏阳站起身，走到窗前，负手而立。
他转过身，看着独孤峰和独孤凤：“待天下平定，本王正式纳凤姑娘为妃。在此之前，先说定。凤姑娘留在洛阳，王宫之中，自有她的住处。”
“好！好！苏王说得对，天下未定，不宜操办。先说定，统一后再正式纳妃！”
独孤峰愣了片刻，随即大喜，连连点头。
“凤儿，你意下如何？”
他转头看向女儿。
独孤凤抬起头，眼眶微红，却笑了。
她对着苏阳深深一福，声音轻柔：“凤儿听苏大哥的。”
苏阳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抬手虚扶：“起来吧。”
独孤凤直起身，退到父亲身后，脸颊的红晕还未褪去，眼中却多了几分欢喜。
“苏王公务繁忙，在下就不叨扰了。三日后北伐，在下愿率独孤阀子弟随军出征，为苏王效劳！”
独孤峰识趣地起身告辞。
“好。阀主有心了。”
苏阳点头。
独孤峰带着独孤凤离去。
走到门口，独孤凤回头看了一眼，正对上苏阳的目光，连忙转过头，快步跟上父亲。
苏阳负手而立，望着那道紫衣身影消失在门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