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罩剧烈震颤,无数裂纹如蛛网般在表面蔓延开来!
每一条裂纹出现,天地间便响起一声雷鸣,闪电撕裂天空,狂风呼啸而过,日月无光,星辰移位。
金色光柱拼尽全力向上冲击,光芒炽盛到了极致,仿佛要将这笼罩了神洲世界不知多少年的罩子彻底撕裂——但它终究没能冲破那层坚韧的壁垒,在触及光罩核心的瞬间,金色光柱骤然一暗,力道飞速衰减。
苏阳抬头望着天幕,望着那布满裂纹、却始终牢牢闭合的光罩,目光如炬,指尖微微收紧。
“还差一点……”
他喃喃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沉凝,却无半分气馁。
器灵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遗憾与清晰的判断,道:“苏阳,你的帝王气运还是不够。再有一州之地,或者再有一件同级别的至宝,才能破开它!眼下这一击,只能留下裂纹,却无法彻底破开封印。”
“帝王气运不够?”
苏阳望着天幕,心中一动,目光掠过城下跪伏的军民,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六件至宝似乎感应到了他的心意,也察觉到光柱力道耗尽,光芒渐渐收敛。
天佩、地佩、人佩化作三道流光,飞入他眉心。
阴阳造化玺金光一收,没入眉心。
战神殿幽蓝光芒敛去,归于识海。
混沌星盘碎片暗金光芒一闪,沉入胸口。
六道光柱同时消散,天地间的异象渐渐平息。
天幕上,那些刚才被冲击出来的蛛网般的裂纹,并没有停留太久,反而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弥合。
原本宽大的裂缝慢慢变窄,细碎的裂纹渐渐消退,光罩表面的符文重新亮起,散发着淡淡的光晕,一点点修复着受损的痕迹,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冲击从未发生过一般。
所有人刚才都看到了——那道光柱,那个光罩,那些裂纹。
他们也清晰地看到,裂纹正在慢慢弥合,天幕重新恢复成最初的模样,唯有那残留的古老气息,证明着刚才的异象绝非幻觉。
“虽然没有破开,但封印已经被撼动了。即便裂纹弥合,这光罩的坚韧度也大不如前,下次再聚足够气运,必能一举破开!到那时,此地神州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器灵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释然与期待。
“嗯!”
苏阳微微颔首。
“传令下去。”
他淡淡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虚行之从震撼中回过神来,连忙躬身道:“在。”
“明日,班师回洛阳。”
“是!”
殿外,百姓们还在仰头望着天幕,望着那渐渐隐去的半透明光罩,议论纷纷。
...............
“天上居然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大罩子?!”
“怎么会这样?”
山道间,风卷着草木清香掠过,纪暄立于一块青石之上,素色衣袂微微颤动,她的眼眸之中露出深深的震撼。
方才天幕裂纹弥合、异象尽散的余威,似仍萦绕在她周身。
那般撼动天地的力量,那般凌驾于世间万物之上的天幕,是她自幼修行以来,从未见过、甚至从未敢想象的存在。
完全颠覆了她的认知。
“师仙子,此事简直是..........闻所未闻!”
“那股力量........到底是什么?”
侯希白站在纪暄的身边一丈处,脸上没了平日的疏朗笑意,手中的美人扇落地,他却浑然不觉。
他望着天幕恢复平静的方向,眼底满是惊悸与沉思,方才那股贯穿天地的力量,绝非世间任何武学、任何至宝所能轻易掌控,即便是他见过的最顶尖高手,在那般异象面前,也不过是尘埃。
“我也不知道,在我静斋无数典籍之中,根本就没有这样的记载!”
纪暄摇了摇头。
“师仙子,那一道光柱从河北那边冲天而起,刚刚好,苏阳北伐窦建德,莫非........跟他有关?”
侯希白眼中露出思索之色。
“应该不可能。”
纪暄摇了摇头,语气却不如方才那般笃定:“苏阳虽强,但终究是武道中人。而这光柱……已超出了武道的范畴。”
她顿了顿,望向河北方向,目光复杂:“可若不是他,那道光柱为何偏偏从洺州升起?”
“师仙子,要不,我们去河北看看?正好,你也可以在河北那边看看有没有心仪的接触弟子?”
侯希白建议道。
他已经知道,慈航静斋封山百年,师妃暄现在改名纪暄,她下山是奉了师命,寻找杰出弟子,延续传承的,在洛阳这边没有找到,去河北那边,也可以碰碰运气。
“也罢,这边没有找到合适的弟子人选,就去一趟河北吧。”
纪暄点了点头。
..........
..........
翌日,天色微明。
洺州城外,大军列阵。
五万精锐整装待发,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窦建德一身素服,立于队伍之中,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苏阳策马行至阵前,目光扫过城头那些送行的百姓。
短短半月,那些曾经恐惧、怀疑的目光,此刻只剩下敬畏与感激。他没有多言,只微微颔首,拨马转身。
“出发。”
大军南下,浩浩荡荡,朝着洛阳方向开拔。
队伍中,窦建德和刘黑达被安排在苏阳中军之后,由一百亲卫“护送”。说是护送,实则是监视。他们清楚,苏阳也清楚,但彼此都心照不宣。
行至午时,大军已过巨鹿,前方斥候来报,道路畅通,并无异样。
“大王,河北既定,王雄诞将军留下镇守。此番回师洛阳,天下已定大半,唯有关中李唐、陇右薛举尚未归附。”
苏阳策马而行,虚行之跟在他身侧,轻摇羽扇。
“李世民……才是心腹大患。”
苏阳微微颔首,目光望向西方。
..........
三日后,洛阳城外。
残阳如血。
大军行至城下,洛阳城门大开。
城中百姓夹道相迎,欢呼声此起彼伏。
苏阳策马行在最前方,青衫猎猎,目光平静地望向那座熟悉的城池。
城门口,两道身影并肩而立。
独孤凤一袭玄衣,身姿挺拔,左肩却微微下沉,似在掩饰什么。宋玉致站在她身侧,鹅黄衣裙。
苏阳勒住缰绳,翻身下马。
“恭迎大王凯旋!”
独孤凤抱拳行礼,声音清丽。
宋玉致也盈盈一福:“恭迎大王。”
苏阳微微颔首,目光从宋玉致脸上扫过,又落在独孤凤身上。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入城。”
他没有多言,率先朝城中走去。
独孤凤和宋玉致对视一眼,默默跟在身后。
..........
王府,后堂。
众将散去,虚行之也告退处理公务。堂中只剩苏阳、独孤凤、宋玉致三人。
“凤姑娘。”
苏阳坐在主位,目光落在独孤凤身上。
独孤凤一怔,抬头看他。
苏阳看着她,沉默片刻,忽然开口:“你左肩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