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行之立在身侧,轻声禀道:“大王,屈突通主力退往灞上,兵马大增,凭灞上险要再筑防线。”
“嗯。”
“我军是否挥师急追?”
“不必。”
苏阳淡淡摇头:“他退去灞上,已是摆明弃关蓄力,让他退。”
“李世民,我,来了,你布下的三道防线,能撑多久?”
他轻声喃语,眸光落向长安方向。
...........
太极宫,书房。
李世民独坐案前,手中攥着急报。
屈突通已经退守灞上,苏阳已经占据潼关。
“苏阳的武功进阶大宗师,破洺洲城门只需一掌.......灞上估计也挡不住他.......”
“当前之计,唯有退守长安,集中兵力,和苏阳决战了。”
李世民来到窗前,看着潼关的方向,他想起江都,想起襄阳以及河北的洺洲城——苏阳破城,从来只用一掌。
灞上的城墙,能挡住吗?
而且,苏阳金钟罩练到刀枪不入了。
“传令。”
房玄龄躬身:“在。”
“让李靖,屈突通,李孝恭,李神通他们.....放弃灞上,所有人撤回长安。”
李世民站起身,目光如刀:“撤回长安,孤要在城下,与苏阳决一死战。”
房玄龄浑身一震:“殿下........”
“去吧。”
“是。”
..........
灞上,唐军大营。
帐中,李靖、屈突通、李孝恭三人围坐,气氛凝重。
李靖左臂缠着绷带,面色苍白,屈突通按刀而坐,一言不发。
李靖兵败——三千玄甲精骑,折损大半,粮道没断,底牌已废。
“苏阳明日就到。”
屈突通开口。
李靖望着舆图,沉默片刻:“守不住,他一掌可破城门,灞上的城门挡不住。”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脚步声。
“将军!殿下密令!”
亲卫掀帘而入,双手呈上密信。
李靖展开——放弃灞上,全军撤回长安。孤在长安等你。
三人看完,沉默。
李靖站起身:“传令,撤。退往长安。”
灞上营寨外,四万五千大军列队回撤。
沉闷的脚步声在暮色中渐渐远去。
李靖策马行在最后,回头望了一眼空荡荡的营寨。
三天前,他带着三千玄甲精骑奔赴崤山道,三天后,他带着残兵退回长安。
............
长安,太极宫。
李世民站在城楼最高处,望着东方。
房玄龄低声道:“各路大军均已奉命撤退。”
李世民点头:“六万五千人,全部上城防守。李靖守东门,屈突通守南门,李孝恭守西门,李神通守北门。”
“告诉将士们——退无可退。长安,最后一战。”
“是!”
房玄龄躬身应诺。
.........
长安城楼。
冷风卷旗,猎猎作响。
苏阳十万雄师列于城下,甲光映日,兵锋直指城头。
以苏阳如今的修为,纵身掠起、凌空登墙、弹指锁拿李世民,不过瞬息之间,无人能挡。
城下战意滔天,他身形微动,周身气机已然蓄势。
城墙上,李世民衣袍翻飞,直面城下大军,不退不避。
“苏阳!你修为通天,今日若要强登城楼、徒手擒孤,无人能拦!”
“但孤乃大唐天子,天下争鼎,当于沙场浴血、两军阵前堂堂正正分胜负!”
“绝非墙头偷袭、受制胁降!”
他望着城下那道盖世身影,沉声开口,声透长风。
这话落遍城头城下,三军皆闻。
城下,苏阳眸光淡敛,压下周身杀势。
他朗声回言,震彻长空:“李世民,你要堂堂正正一战,我成全你。我能此刻拿你,却不屑。我要的,是天下归心,不是擒王偷胜。”
“明日沙场,开门列阵——你我,一战定天下。”
说完,他勒马后退半分,漫天威压缓缓收束。
“好,明日一战定天下!”
李世民立在城头,面色凝重,点了点头。
..........
长安,太极宫。
夜色沉沉,烛火通明。
李世民独坐案前,李靖、屈突通、李孝恭、李神通分坐两侧,房玄龄立于一旁。
无人说话。
良久,李神通开口:“殿下,明日苏阳若攻城,末将愿率死士出城迎战。”
“出城?”
屈突通摇头,道:“他一人就能破城门,你出城送死?”
“够了。”
李世民开口,两人闭嘴。
他望向李靖:“你怎么看?”
李靖沉默片刻:“苏阳明日不会以一人之力破城。他要的是天下归心,不是天下恐惧。他答应堂堂正正一战,就会堂堂正正攻城。”
屈突通皱眉:“那我们就有一战之力?”
李靖点头:“六万五千人对十二万,守城,未必输。”
李世民沉默良久。
“孤心里没底。”
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孤不怕死。孤怕的是,六万五千将士白白送死。”
殿中一片死寂。
“传令。”
李世民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道:“明日四门紧闭,所有人上城防守。李靖守东门,屈突通守南门,李孝恭守西门,李神通守北门。”
“告诉将士们——苏阳答应堂堂正正一战,不会以一人之力破城。这一战,未必输。”
“是!”
四人齐声应诺,转身离去。
殿中只剩李世民与房玄龄。
沉默良久。
李世民忽然开口,声音很轻:“玄龄,你说……孤输在哪里?”
房玄龄一怔:“殿下........”
“论兵法,孤不输他。论治政,孤不输他。论用人,孤也不输他。”李世民望着窗外的夜色,嘴角浮起一丝苦笑,道:“可孤输在……武功。”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能拉弓射箭,能持剑杀敌,可在苏阳面前,连出剑的机会都没有。
“他不是比孤强........他是比孤……能打。”
李世民的声音沙哑,道:“一个人,就够了。”
“殿下,这不是您的错。”
房玄龄沉默良久,轻声道。
“那是谁的错?”
李世民摇头,自嘲道:“天意?”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负手而立。
“若论武功,孤确实不如他。可这天下,何时变成单凭武功高低,就能坐稳龙座的?”
他话音里裹着满腔不甘,藏着滔天愤懑,最后只剩深入骨血的无奈。
“孤经营关中数年,励精图治,选贤任能,练兵固防。倾尽心血打理基业……到头来,他仅凭一身修为,一掌之力,便倾覆所有。”
“玄龄,你告诉孤——这世道,当真公平吗?”
他转头看向房玄龄。
房玄龄垂首默然,半句也不敢答。
“孤……终究,心有不甘啊。”
李世民抬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喉间发涩,轻声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