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内比外面看起来更加清幽。
青石铺地,古木参天,庭院正中有一棵老松,虬枝盘曲,少说也有数百年树龄。
正殿的门敞开着,殿中供奉着一尊白玉观音像,观音低眉垂目,嘴角含笑,与大唐世界帝踏峰上的那尊,竟有七分相似。
一个老尼从殿后走出,约莫六十来岁,面容清瘦,双目微闭,手中捻着一串念珠。
她看见纪暄,先是一怔,随即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施主是……”
话未说完,她忽然顿住了。
目光落在纪暄身上,上下打量,越看越惊。
这女子……周身气息空灵澄澈,眉心隐有光华流转,竟是她修炼数十年从未见过的境界。
“剑心通明?”
老尼脱口而出,声音发颤。
她修炼数十年,只在前任住持身上感受过这个境界——慈航静斋至高剑道境界,剑心通明。据说达到此境界者,心若明镜,剑随意动,举手投足皆是剑意。
她以为这只是传说。
没想到,今日在一个年轻女子身上,亲眼见到了。
“施主……不,这位师妹。”老尼连忙改口,神色恭敬了几分:“敢问师妹从何处来?师承哪位?”
纪暄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转过身,望着院中那棵老松,沉默良久。
“师太。”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天幕破碎了,我从那边而来。”
老尼一怔。
“天幕那边,也有慈航静斋。”纪暄道:“我是那边的弟子。”
老尼浑身一震。
天幕破碎,异象惊天,整个大乾都知道。但天幕那边是什么,因为太远,暂时没有人知道。
“贫尼法号静尘,是燕州分寺的住持。”老尼双手合十,深深一揖:“师妹远道而来,一路辛苦。请先在寺中住下,贫尼这就让人打扫禅房,事关重大,贫尼需要上报总寺。”
“多谢师太。”
走出禅房,侯希白迎上来,压低声音:“纪仙子,接下来怎么办?”
“可否帮我做一件事。”纪暄看着他:“我要在这边跟总寺来人接洽,你帮我回天幕那边,找我师父。”
侯希白一怔:“现在?”
“现在。”纪暄点头:“天幕虽然破碎了,但是这边有静斋祖地。你帮我找到我师父,告诉她——这边大乾有慈航静斋的祖地宗门。封山百年,不如整体迁移过来,与这边的宗门合并,共续道统。”
侯希白闻言,点了点头,道:“纪仙子有命,希白乐意之至!”
“辛苦你啦!”
纪暄从怀中取出一块玉牌,递给他:“这是接引使的信物。我师父见了,就知道了。”
“明白。”
侯希白接过玉牌,收入怀中,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看着纪暄,道:“纪仙子放心,希白一定办到!然后过来找你!”
言罢,转身疾驰而去。
纪暄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
翠屏山庄,后院偏房。
红兰推门而入,神色相较于往日,多了几分沉凝,躬身立于案前:“苏大哥,暗影卫打探到一则关于大乾这边慈航静斋的消息。”
“慈航静斋?”
苏阳正闭目调息,闻言缓缓抬眸。
“暗影卫于燕州城南百里外的山坳中,发现一座慈航静斋分寺。”
红兰压低声音,语气恭敬而严谨:“该寺规模不大,仅前后两进院落,青砖灰瓦,隐于林木之间,极为隐蔽,若非暗影卫找向导,绝难发现。”
“几日观察下来,寺中往来皆为女尼,行事低调至极,不与外界往来,亦不接纳香客。”
苏阳指尖微顿,眸色微动:“仅此而已?”
“另有隐情。”
红兰补充道,:暗影卫进一步探查得知,大乾各州皆有此类慈航静斋分寺,且均选址于深山荒郊、人迹罕至之地,无一座建于城中。”
“缘由?”
苏阳语气平淡,却直击要害。
“因大乾朝廷向来打压佛门。”红兰沉声道:“武温侯洪玄机辅佐当朝天子,曾拆毁诸多寺庙,昔日盛极一时的大禅寺,便是被其牵头覆灭。慈航静斋避祸自保,不敢以佛门名号示人,仅以‘静修’为幌子,不聚信徒、不布教义。朝廷虽有排查,却因其一无把柄、二无威胁,便也暂且放任。”
苏阳缓缓颔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却未多言。
他曾亲历天盛世界,彼时慈航静斋乃是正道魁首,号称要代天选帝。
可如今,在这阳神世界,其祖地却只能敛去锋芒,将分寺藏于山沟僻壤,连公开立寺都不敢。
世事变迁,莫过于此。
“传令暗影卫,继续暗中监视该分寺,切勿打草惊蛇。”苏阳收回思绪,语气沉稳,道:“寺中任何异动,无论大小,即刻来报。”
“遵命。”
红兰躬身应下,轻步转身退去,未敢有半分惊扰。
偏房内重归寂静,苏阳重新盘膝坐定,看着面前的魔佛像,面板上的熟练度稳步跳动。
【魔佛种魂大法熟练度+ 1】
【魔佛种魂大法熟练度+ 1】
……
翠屏山庄,后院偏房。
三日后。
红兰推门而入,神色间带着几分振奋。
“苏大哥,李乾和王崇远来了。”
苏阳睁开眼:“让他们进来。”
片刻后,李乾和王崇远一前一后走进偏房,躬身行礼。
“主上。”
“主上。”
苏阳抬眸看着二人,没有说话。
王崇远率先开口,声音里压着几分激动:“主上,属下和王掌柜这几日动用所有渠道,从北疆雪山采药队手中,又购得四株百年雪莲。”
他从怀中取出一只精致的木盒,打开。
四株通体雪白的雪莲静静躺在盒中,花瓣晶莹剔透,药香扑鼻。
苏阳目光微动。
四株,够炼四炉了。
“做得好。”
苏阳微微颔首,道:“药材呢?龙血草、地髓、茯苓、黄精、甘草,收了多少?”
李乾连忙上前,从袖中取出一份清单,双手递上。
“回主上,龙血草收了三十斤,地髓二十斤,茯苓、黄精、甘草各五十斤。品质都是上等,年份足够。”
苏阳接过清单,扫了一眼,收入怀中。
“辛苦了。”
李乾和王崇远对视一眼,齐齐躬身:“为主上效力,不敢言苦。”
苏阳从乾坤布袋中取出两只瓷瓶,推到二人面前。
“这是极品精元丹,各五十颗。拿去卖,换来的钱继续收购药材。雪莲、龙血草、地髓,越多越好。”
李乾和王崇远眼睛一亮,连忙接过瓷瓶。
他们没见过苏阳炼制的极品精元丹,但他们不敢怀疑。能一刀斩杀钟无咎的人,说能炼出极品丹药,那就一定能。
“多谢主上!”
“去吧。”
二人躬身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