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恐惧，比死亡更让人绝望。
“九阴锁脉。”苏阳低头看着他，神色平静，道：“平时无碍。但若你敢跑，或是心生异心，刚才那种滋味，会比现在痛苦百倍。”
他顿了顿，淡淡道：“你可以试试。”
孟神通浑身一颤，挣扎着爬起来，跪在地上，额头重重磕在冰凉的石板上。
“不敢……属下不敢……求主上饶命……”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整个人都在发抖。
“黑莲堂燕州总堂，归我。”苏阳低头看着他，道：“从此更名天神殿，本座为神主。丹药、药材、秘册，尽数交出。你的人，归我调遣。”
孟神通连连叩首：“是……是……属下遵命……一切都听神主的……”
“起来吧。”
孟神通挣扎着站起来，双腿还在发抖，垂手而立，连头都不敢抬。
..........
翠屏山庄，后院偏房。
苏阳盘膝坐于铜佛前，红兰立在一侧，手中捧着一本刚整理好的册子。
“苏大哥，天神殿的人员名册，已经统计出来了。”
苏阳抬眸：“嗯。”
红兰翻开册子，念道：“按照苏大哥的吩咐，天神殿目前共一百三十五人。下设四大护法，暂无空缺，日后有人仙级高手加入可填补。神使二人分别是：孟神通，换血后期。青莲，半步换血。”
“堂主、执事共十二人：赵烈、张远山、钱松、方世远等人，各掌一处分堂，分管情报、物资、武训、安防四项具体事务。其余一百二十一人，皆为精锐好手，分散燕州各城，可随时调遣。”
“很好，就按这个来。”
苏阳点了点头。
“是。”
红兰合上册子，转身退下。
苏阳闭上眼，继续坐禅。
【魔佛种魂大法熟练度+ 1】
........
翌日。
苏阳让人把孟神通叫到了翠屏山庄。
孟神通站在偏房门口，双腿还在微微发抖。
昨夜那三十息的痛楚，已经刻进了他的骨髓。他低着头，不敢看苏阳的眼睛。
“进来。”
孟神通迈步走入，躬身垂手：“神使孟神通参见神主。”
“嗯。”
苏阳看着他，淡淡道：“你每月向黑莲堂总部汇报的事，照常进行。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自己清楚。”
孟神通心头一凛。
总部。每月一次的密报。
他差点忘了这件事。
“若敢泄露半个字..........”
苏阳没有说下去。
“不敢……属下不敢……属下定当守口如瓶，绝不敢泄露半个字……”
孟神通已经冷汗涔涔，双膝一软，跪了下去。
苏阳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
沉默在偏房中蔓延，压得孟神通喘不过气。
良久，苏阳开口：“去吧。”
“是……属下告退……”
孟神通爬起来，躬身退后三步，转身快步离去，脚步仓促，像是逃。
............
翠屏山庄，后院偏房。
苏阳盘膝坐于铜佛前，刚以神主之令吩咐完孟神通规整黑莲堂旧部，门外便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不似红兰的利落，轻得像落雪，漫得像流云。
一袭素白长裙曳地，赤足踏在青石板上，肌肤胜雪，连足尖都泛着淡淡的莹光。
长发未束，随意披散在肩头腰际，几缕发丝垂落颊边，衬得那张脸慵懒又出尘。
她斜斜靠在门框上，歪着头，漆黑的眸子落在苏阳身上，嘴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轻软，却带着几分戏谑：“神主大人，忙完你的大事了？”
苏阳缓缓睁开眼，漆黑的眸子里无波无澜，只淡淡扫了她一眼，语气平淡无起伏：“进来吧。”
婠婠轻笑一声，莲步轻移，无声走入偏房，径直在他对面的蒲团上坐下。
纤手一伸，拿起桌上的紫砂茶壶，指尖纤细如玉，动作慵懒又优雅，给自己倒了一杯清茶，凑到唇边轻啜一口，眉眼微眯，竟再不说一句话。
苏阳也不催，重新闭上眼，指尖掐诀，周身气息渐趋平稳，只剩铜佛前的烛火微微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偏房里静得能听见茶水入喉的轻响，能听见烛火噼啪的微声，沉默如温水般蔓延开来，却半点不显尴尬——像是相识多年的老友，无需多言，便知彼此心意。
良久，婠婠放下茶杯，杯底与石桌轻磕，发出“当”的一声轻响，打破了沉寂。
她抬眼，目光越过苏阳，落在窗外的翠竹上，声音轻了几分，没了方才的戏谑，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我要走了。”
苏阳掐诀的指尖微顿，眼帘缓缓掀开，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依旧平淡：“去哪？”
“去哪都行。”
婠婠托着下巴，道：“整天困在这翠屏山里，看着青砖黛瓦，守着一方小院，闷得快要喘不过气，我要出去闯闯，看看山外的天地。”
苏阳沉默了片刻，烛火映在他眼底，跳动着细碎的光，半晌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想好了？”
“自然是想好了。”
婠婠起身拍了拍裙摆，动作干脆，眼底却藏着一丝不舍，“走了。”
苏阳望着她，只沉声道：“保重。”
婠婠脚步一顿，回身深深看他一眼，唇角微扬：“有缘再见。”
白衣一闪，人已消失在门外，只余一缕清香残留。
苏阳望着空荡的门口，眸中微起波澜，怔立片刻才收回目光，闭目坐禅。
.........
婠婠走后第三日。
翠屏山庄正厅，李乾神色凝重，身侧站着同样面色紧绷的王崇远，李乾手中捧着一块沾染着泥土与兽痕的暗青色晶石，躬身递到苏阳面前。
“主上，此次是属下与王族长一同派人，前往燕州之北黑风崖采摘龙血草与几味珍稀药材，途中遇上了灭顶之灾。”
李乾声音发颤，眼底还残留着未散的惊惧，一旁的王崇远也上前一步，语气凝重：“苏主上，此事事关重大，属下不敢耽搁，特与李统领一同前来禀报。”
苏阳抬眼扫过二人，指尖接过晶石，触碰到的瞬间，一股磅礴而狂暴的气血之力，混杂着一丝阴冷的妖邪之气，顺着指尖缓缓渗入经脉。
晶石通体暗青，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痕，内里隐约有流光转动，质地温润却又带着刺骨的寒意。
“详细说说。”
苏阳指尖摩挲着晶石表面的兽痕，语气平淡，却自带威压。
李乾躬身回话，语速急促：“主上，我们一共派了十五名好手，皆是练髓巅峰的修为，本以为采摘药材易如反掌，可队伍刚踏入黑风崖腹地，便传来凄厉惨叫，不过片刻功夫，队伍便彻底溃散。”
王崇远补充道：“最终活着逃回来的只有两人，其余十三人……连尸骨都没留下，彻底被妖兽吞噬了。这块晶石，是那两名幸存者慌不择路逃出来时，在崖下乱石丛中捡到的，上面沾着妖兽的爪痕与血迹，想来是妖兽守护宝物时，无意间崩落的碎片。”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忌惮：“据幸存者所言，那妖兽身形庞大，似熊非熊，似虎非虎，浑身覆着漆黑鬃毛，力大无穷，一口便能咬碎精铁，气血狂暴远超换血初期，几乎逼近换血后期！更关键的是，他们远远望见崖中深处有青白色宝光冲天，灵气波动极强，显然藏有重宝，那妖兽便是宝物的守护者。”
李乾紧接着说道，语气愈发急切：“消息已经传开，燕州内外不少江湖散人，还有几大门派的外围弟子，都闻风而动，纷纷往黑风崖赶去，个个都想抢夺那宝物，如今黑风崖已是暗流涌动。”
“宝物？”
苏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指尖的晶石微微发烫，那股磅礴气血之力愈发清晰。
他能隐约感觉到，这晶石并非凡物，乃是某种天地灵物凝练而成，若是炼化，必能大幅强化自身气血，甚至助他彻底稳固换血巅峰，为冲击人仙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