沮授还要劝解的话梗在喉咙口。
袁绍见沮授被自己堵了回去，一边拉起沮授的手，轻轻拍了拍，一边继续道：“还有，我真的老了啊！”
“前几年，我在沮公你们的帮助下，多么意气风发。”
“如今，我明显感觉到自己不中用了，年纪上来了。”
“昔年，颜良和文丑为我上将，我们一起讨伐燕山的黑山军，一起击败吕布，一起击败公孙瓒。”
“如今，颜良和文丑没了。”
说到这里，袁绍仿佛终于忍不住，眼泪滚落下来，哽咽道：“我常常午夜辗转反侧，想到他们的英勇风姿。”
“还有，故人也陆续凋零了。”
“当初你投奔我的时候，你意气风发。”
“许攸，虽然贪婪了一些，可也的确有才华。”
“如今，许攸，都离我而去，据说死在了曹操亲兵队长许褚手中。”
“而你，竟然也身体变得如此糟糕，都昏死了。”
“我啊，真怕我再次开启大战，你们都因为战乱而死在我前面。”
沮授听袁绍这么说，也悲从心来。
当初袁绍拿下冀州牧韩馥的是，多么的求贤若渴？
当时，多少人千里迢迢赶到邺城来，就为了多看一眼四世三公的袁绍长得什么样子。
怎么今天，就变成这样的呢？
什么主意都拿不定。
老喜欢搞平衡。
搞什么平衡呢，现在？
去年南下惨败，这足以说明，哪怕是如今的河北，也没有碾压曹操和刘备的实力。
这个时候，难道不该专心一致对外，平定乱世再说？
就算到如今为止，袁绍也没有这个觉悟。
沮授反手握着袁绍的手，颤声道：“今时不同往日。”
“荆州刘备坐大，速度之快，让人惊惧。”
“自古以来，强者都不能妄自尊大，而是得连横对敌。”
“秦早先不过是周王朝的养马官。”
“它却能一步步坐大，最终灭六国，一统天下。”
“都得归于连横。”
“如今曹操和刘备，就是这种样子。”
“你若不帮助曹操对付刘备，他日曹操被灭，主公，你确信我们届时还有对抗刘备的实力吗？”
“荀谌，我不敢说他是奸臣。”
“但是，他一定是个为了自己目的，不折手段人。”
“主公，这种人，你要规避！”
“就说此时，他之所以坚持主公你不帮曹操，那是因为他的兄长荀令君，就是死在曹操手里。”
“他只是想复仇而已！”
“他——”
沮授的话没有说完，袁绍骤然站起身，对沮授生冷道：“沮公，你说了友若如此多的坏话，友若可从未说过你半句！”
“而且，不管是你，曾经的许攸，还是友若，你们什么心思，真以为我不知道？”
“别假装你们为我好的样子。”
“你们不过是为了各自的派系而努力！”
“曹操的事情，不需要再商量。”
“我的小儿子如今病重，曹操大军又刚刚击败我。”
“如此情况，我没有心情帮助曹操对抗刘备。”
“等曹操自己和刘备混战之后，我再考虑这些。”
“你好好休息，就这样。”
说完，不顾沮授伸出手，想要拉住他，快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