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晓见荀攸这般反应,叹息了口气道:“荀公不愿意相信而已,并不是不能理解。”
“而我要告诉你这些,和你今天来找我的目的其实也是一样的。”
“荀公问我对张松、法正和孟达的看法。”
“我对他们的看法,就想荆州王的所作所为一般。”
“每个人,都是有正反两面的。”
“我和荀公一般,对张松、法正和孟达,有极度厌恶的一面。”
“这三个人,都是那种卖主求荣之徒。”
“为了利益,他们不会顾忌所谓的国家大义。”
“但是,于如今的荆州王而言,他们这番作为,非但不是值得厌恶的,相反,是值得推崇的。”
“一来,如果益州所有人才都忠诚,都为了益州不惜牺牲自我。”
“那么,此次我们来的意义何在?”
“正因为他们卖主求荣,自私自利,荆州王才有兵不血刃拿下益州的机会。”
“这样,不只是能够大大缓解荆州动兵带来的压力,也能让益州百姓不用受战火波及之苦。”
“这一点,和曹操是截然不同的。”
“曹操只会屠戮,只会暴戾。”
“而这点,也突出了荆州王的仁义,荀公以为呢?”
荀攸沉默地点了点头。
丁晓继续道:“二来,这几个人,的确有才华的。”
“非常时刻,用非常人才,用非常手段。”
“如今还是乱世。”
“乱世的第一要务,不是用道德筛选人才。”
“如果乱世用道德筛选人才,那诸如孔融、祢衡这种大儒,都该是最受器重的。”
“可荀公以为,这两人能在这乱世最受器重?”
“孔融曾经为北海相时,甚至连黄巾围城都抵挡不了。”
“他的幕僚左承祖劝他投奔袁绍或者曹操,以求保住百姓。”
“他非但不听劝,还诛杀了左承祖及其家人。”
“可事后,虽有荆州王援助,帮他驱赶了黄巾余孽,他却在后续当中败给了袁绍长子袁谭,放弃百姓独身逃窜,最终投奔了曹操。”
“也就是说,他最讨厌幕僚左承祖的计策,甚至把人家当成叛逆,却最终选择了人家的建议。”
荀攸脸色阴鸷得能够滴出水来。
丁晓继续道:“至于祢衡,他才华横溢。但是,他到荆州襄阳的时候,面对着彼时的荆州牧刘表,他没有展示任何统兵作战的本事,一味地之乎者也,证明他那出色的经典才华。”
“荀公,这种人,你敢让他带领将士冲锋陷阵?”
“如此人,你又敢让他在这乱世作为最器重的官员?”
“他们忠君爱国,愤世嫉俗,道德人品无需商榷,但是,他们能用?”
荀攸沉默地摇了摇头。
丁晓道:“所以,这也是我和荆州王对张松、法正和孟达的态度。”
“他们人品不行。”
“可偏偏如今在乱世。”
“相比于人品,他们的才华显得更加重要。”
“因此,我们需要他们。”
顿了顿,丁晓补充道:“这就是荆州王的态度。”
“但是,这不是荆州王对我的信任,更不是他对我透露的。”
“这只是我对他的揣摩。”
“而且,我可以向你保证,这揣摩没有问题。”
“当然,我对荆州王的态度,也是如此。”
“我告诉你这些,并不是认为荆州王不值得。”
“相反,他虽然有些行为让我很厌恶,但是,总体而言,荆州王,才是如今这个乱世最需要的君主。”
“我老家的一位爷爷曾经说过——”
荀攸疑惑地看向丁晓。
丁晓一脸认真道:“我们要分辨清楚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
“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而是黑白夹杂的,一道精致的灰。”
“所以,范蠡哪怕看出了勾践无法同甘共苦,他还是相助勾践击败了吴国夫差。”
“张良明知道吕后的残忍和高祖皇帝的秋后算账,依旧辅佐高祖皇帝平定了暴秦,创建了我大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