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罗把一包番茄酱挤在薯条上。“史克威尔最后那一下，真够狠的。四张光盘，他们把家用机游戏的体量硬生生拔高了一个时代。”
摄影师吸着可乐。“我就想看看到时候他们的包装盒是怎么样设计的，才能装下4张CD-ROM。”
邻桌的几名日本记者正在用日语快速交谈。隐约能听到“任天堂”、“马力欧”等词汇。
大卫转过头。“任天堂那边的动作也不小。199美元。他们直接把价格杀到了和世嘉、索尼同一条起跑线上。SGI定制芯片加上六十四兆卡带，这个价格他们赚不到硬件的钱，甚至在倒贴。”
“他们别无选择。”保罗喝了一口咖啡，“世嘉和索尼这样贴身肉搏式的价格维持了一年多了，玩家对次世代主机的心理价位已经固定。任天堂定高了，市场不买账。有趣的是，宫本茂演示的那个《超级马力欧64》，操作逻辑太完善了。物理反馈、视角控制、动作组合。他们给整个行业上了一堂3D游戏设计课。”
摄影师从包里拿出一卷新胶卷。“下午我得去西馆多拍几张任天堂手柄的特写。那个不对称的摇杆设计，握持感出奇的好。十字键被边缘化，摇杆占据主导，这是交互方式的根本性改变。”
话题转向了PC平台。
保罗作为PC游戏媒体人，对西木工作室的发布会评价极高。“《红色警戒》的节奏比《命令与征服》快得多。西木在鼓励玩家进攻。暴雪那边还在死磕微操上限，西木直接通过简化鼠标操作降低门槛。左键包打天下，新用户学习成本极低。”
“RTS市场的盘子足够大。”大卫回应，“两家都在用不同的方式提升战役模式的代入感。真人过场动画对阵高数值英雄。今年的PC游戏市场，竞争烈度不比主机这边低。Win95的普及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局域网对战会成为新的增长点。”
两人对科乐美和南梦宫的表现评价出奇的一致。
“难以令人满意。”大卫把汉堡包装纸揉成一团，扔在托盘里，“科乐美把《魂斗罗》外包给匈牙利那家小厂，做出来的3D画面连街机基板的边都摸不到。南梦宫更绝，直接把八位机的旧游戏打包拿出来卖。”
保罗摇头。“街机大厂的转型期。开发大型3D游戏周期长，成本高。他们需要用低成本的合集游戏维持现金流。只是在E3这种场合拿出来，未免太难看了。北美街机厅的衰退已经初见端倪，依赖街机硬件回笼资金的模式走不通了。他们必须在主机平台上找到新的盈利点。”
会展中心南馆，索尼展区后台。
临时的休息室里，久多良木健坐在折叠椅上，吃着一份日式便当。
助理站在一旁，汇报着上午主舞台的情况。
“史克威尔的四张光盘，引起了很大的反响。”助理看着手里的记录，“媒体对这种大容量的做法评价很高。他们把这看作次世代游戏的标准配置。”
久多良木健停下筷子。
四张光盘。
这超出了他的预料。
PlayStation的CD-ROM容量是六百兆。
索尼的开发文档里，建议第三方厂商将游戏容量控制在一张光盘以内，以降低压盘和包装成本。
单片塑胶盒的生产线非常成熟，多片装需要重新定制开模，物流仓储成本也会成倍增加。
史克威尔直接打破了这个潜规则。
“世嘉在背后推波助澜。”久多良木健盖上便当盒，“他们提供技术底座，让史克威尔去堆砌内容。这是在针对我们。用容量差距来制造技术壁垒的假象。”
助理递过一杯水。
“我们要不要调整策略？鼓励第三方厂商也采用多盘装？”助理提出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