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师轻轻拍手,侧方百丈高的墙壁忽然如水般化开,从中走出一只恐怖狰狞的巨兽骨架。此物只有上半身,就那样凌空飘行而来,头骨向后延伸,上面生有无数利刃般的倒刺。
在这巨大骨架肩上,还坐着个一头红发的女子,后背上不断冒出紫烟般的幽火,在空中拖出长长的轨迹。这些如烟气般的火焰无物居然也可以燃烧,似乎在燃烧空间本身。
“一尊法神恐怕不够,我不知道衍时会出什么花样,但若再加上‘红摩’,那他插翅难逃!”
上师抬手,拔掉了左手的拇指,掷了出去。
燃火的法神接住拇指,贪婪地一口吞下,随后她身体变大,逐渐与天骨整个头骨相当,身下则是出现一个法座,就此将她与天骨连成一体。
两尊法神逐渐融合,最后化为一个兽骨为身,但头部是女子半身的怪物。
上师气息明显虚弱,但心中的阴霾就此消散,满意地道:“虽然战力较分开时会有折损,但是只占一个洞天。”
左贤王看得眼热,道:“已经出动两尊法神,何不把第三尊也派上,让衍时九个洞天一个都逃不掉?”
上师哼了一声,缓道:“本座倒是想出三尊法神,但你那仙基撑得住吗?”
左贤王讪笑两声,不再接话。他同时心中暗恨,当年要不是重伤在衍时手下,留下了隐伤,此刻也不会被如此嘲讽。
左贤王神色不变,道:“月牙湖畔,奉养再加三千里!”
上师这才露出了笑容。
……
一处荒山之中,圣心正探着身子,研究着一块指路标牌。
这块标牌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但好在立柱用材不错,又用火烧过,是以还未彻底腐烂。
此刻路牌指向,是巫域。
“你要找的天地灵机,就是这个?”
圣心点头:“没错了,天机地脉气运俱是在此时汇聚于此,所以这块标牌就能指示天地大势。再过一柱香,它就不灵了。找到了它,就能知道我们过去这些年的奔波辛苦,究竟值是不值了。”
眼见标牌指向巫域,绘心就问:“指的方向是大吉?”
“不,灾劫。”圣心脸色已经相当难看。
绘心有些难以置信:“我们这些年九死一生,杀了十几个人族的气运之子,怎么还是这样?”
圣心叹了口气,道:“祖巫气运有缺,我们斩杀人族气运之子,是要将他们未来的运数取来,填补祖巫之缺。这些本来就是人族欠我们的,所以我们两个一直有惊无险,就是因为天地大势在我们这边。正常来说,我们已经取回了人族的亏欠,应该已经够了。”
“可是这灾劫为何还会……”
圣心摇头:“我也不知道,可能哪里又出了变数吧。仅凭我们两个,想要行此逆天之事,本就困难重重,几乎不可能成功。”
绘心道:“这么大的事,为什么只有我们两个在做,其它的巫呢?”
圣心沉默许久,方道:“按照记载,当年巫族付出巨大代价,催生能够修补祖巫的天选之子。当时与我一起降生的共有三十六个,但只有我一个是活的。我所有的兄弟姐妹,生下来时就已经腐烂了。”
绘心沉默了一下,然后用力一拍圣心的背,道:“算了,谁让这件事就落我们头上了呢?别想那么多,想也没用,干吧!”
圣心打起精神,取出一颗碧绿宝石,道:“还好,我专门带了颗祖巫之血,有逆天改命之力!”
圣心扶住标牌,招呼绘心助力,两巫合力死命一推!
标牌看似腐朽,此刻却是如山之重!但圣心身后忽然出现一个庞大之极的隐约身影,标牌真的被缓缓推动,慢慢转向了人族方向。
圣心和绘心累得几乎虚脱,但心里充满了喜悦,直接瘫倒在地。
然而还没来得及庆祝,忽然间那标牌居然自行旋转,又转了回来!那道巨大虚影极为愤怒,不断咆哮,可是却根本无法阻止标牌移回!
圣心呆了片刻,一咬牙,服下秘药,再次推动标牌,这一次一直拼到双眼滴血,才终于将标牌推到了人族方向。
然而下一刻,标牌上传来铺天盖地的巨力,圣心和绘心双眼充血,鼻中不断喷出血丝,依然挡不住标牌回溯的巨力!
“怎么可能?!我们有祖巫之力,怎么还推不动?”绝望之际,绘心的声音中都带上了哭音。
圣心道行要高得多,忽然心中一沉,道:“这是因果之力!我们什么时候欠下了这么大的因果?!”
绘心已经说不出话,只是死命顶着。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明明自小就是被所有人嫌弃的丑巫,可现在还要为整个巫族死顶灾劫。
圣心忽然福至心灵,猛地推开已经力竭的绘心,然后不再阻挡标牌,反而顺着它推动,狠狠地再加了一把力。于是标牌越过了巫族方向,最后指向了辽域。
“成功了!”圣心一时间感觉失去了全部力气,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两个丑巫仰躺在地上,望着天空,大口喘着气,但脸上有了久违的笑容。
……
一处普普通通的农家小院里,正响着沙沙的声音,偶有咔嗒之音。院中放着一具石磨,一个微胖的身影正推着磨盘,一圈圈走着。旁边一个精瘦汉子,正用小扫帚将磨出的粉面扫到碗里。
一个光头大汉走进院子,道:“大哥,你都多少年不干农活了,咋突然磨上面了?要不还是我来吧,您那老腰别闪了。”
那微胖的绸衫员外一摆手,道:“你推不动。”
光头汉子梗着脖子看着那口两尺小磨,心下不服,这天下,还有他推不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