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翼展开化身信使的穗月指着前方突然大喊。
“塔!”
南安顺着视线望去。
一座座高塔,自山谷两侧铺展开。
它们错落林立,或依崖壁而建,或从废墟中央拔地而起,有些则是半截嵌入山体者,仿佛与岩石共生。
塔身颜色不一,形制也显得参差,尖塔、圆顶塔、钟楼混搭。
显然建造者并不看重它的造型,只在乎核心功用。
高塔间隔耸立,却连绵不绝,愈往深处便愈显密集。
远远望去,朦胧的雾气中,仿佛无数枯指从大地探出,攥住混沌的黑暗不放。
何等壮观,在已被诺拉人忘却遗弃的黑雾深处,竟然存在着宛若奇观般拔地而起的高塔建筑群。
临近其中一座高塔,南安将手置放于塔身之上,闭眼。
澎湃磅礴的魔力,源源不断从大地涌出,汇入化身节点的法阵,互相连接,共鸣成线。
一条标准的魔力传输、共鸣管道,兼具屏障功用。
在各项知识受到严苛管制的黑雾历,它的成型,几乎榨干了里欧德家族仅存的学识与智慧。
光是目睹那参差的建材,南安便能想象,数十年前,高塔建造时,里欧德家尚存的血脉,是怀着怎样的决意,长期浸泡于黑雾中奋战着。
得不到外援的他们,孤独的完成了这无声的奇迹,以一己之力,斩断了哀泣迷雾侵入诺拉的念头……
对吗?
高塔不可能覆盖漫长的边境线,总有区域漏防失守。
那,为什么哀泣迷雾没有绕行?
这本该是条马奇诺防线的……除非,它起到的并非是防御作用。
南安拿出了瓦赫迪恩给予的水晶球。
暴露于空气中的刹那,周围高塔轰然一颤。
由魔力震荡掀起的涟漪化作一阵有形的风,掀起地上的尘土。
紧握水晶球,南安竟生出了想要掌控所有高塔,与它所凝聚、传输的魔力共鸣的冲动。
“他还真是没保留啊,”穗月咽了口唾沫,“真能控制高塔!”
要么死命保守,强逼才会吐露半句。
要么一泻到底,连黑雾防线的重要控制器都交付而出……
循着高塔的共鸣,南安穗月找到了。
位于山谷溪流汇聚的湖泊边上,黑雾中曾见过的莉涅姆同款高塔耸立。
两人对视一眼,咽了口唾沫。
终于到了。
记忆中,莉涅姆轻颂一声,高塔的墙体便会活动着显露出一条通往内部的通道。
南安从水晶球传来的冲动中,感受到了开门的方法。
秉承着初来乍到的微妙念头,他轻敲光洁无物的石墙:“喂,在吗?”
高塔沉默无声。
接连两次尝试无果,南安将魔力汇入水晶球,顺从着那份冲动,将喷涌出的魔力,瞄准墙体。
石砖活化,“喀拉喀拉”向内坍缩。
通路显现,两人快速通过,抵达了莉涅姆曾经招待他们休息的一层。
一模一样的室内装潢,让两人对于正在合拢的墙体,没有了顾虑。
“喂,莉涅姆,在吗?”
不止南安,穗月也在呼唤。
担忧突然闯入造成惊吓,两人都压低着声音。
依旧无人回应。
长期梦中交流,给了穗月一种交笔友的亲切感。
“不管了,走!”她捋了捋袖子,“今天我就要看到莉涅姆!”
那面曾经能阻隔两人拾阶而上的巨大墙体,在水晶球的照耀下,应声透明消失。
南安兴奋:“哦豁,另类的隐形墙啊。”
穗月无法理解:“这有什么好开心的?”
水晶球传出的不再是魔力共振的嗡鸣,而是仿佛与两人心脏同频的跳动声。
像是个雷达,当南安将它托举至正确的方向,心跳声显著变大。
在几乎溢满走廊的心跳回声指引下,两人深呼吸,推开了一扇厚重的木门。
房间大得空旷,目之所及的地面上,散落着各式各样的藏书、布偶、以及画帖。
这些本该放于书柜、摆放于床头,张贴在墙上的物件,都成为了这处空旷中的点缀。
目睹不远处地面上的“布偶”,穗月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识捂住嘴巴。
南安输入魔力令水晶球关闭。
他一步步走上前,俯下身,注视着双手抱膝,蜷缩着沉眠于巨大法阵中的孩子。
莉涅姆齐腰的银色长发因为睡姿不正,洒落一地。
一侧显露出的,细长的精灵耳,让南安在想象,贴地的那只耳朵,此时会有多么难受。
或许是瓦赫迪恩不健康的投喂方式,导致她看上去有些营养不良,瘦弱娇小的同时,个子也很让人感到抱歉。
很难想象,这是一个16,即将17岁的孩子能有的身高。
也因此,南安和穗月进入房间时,第一眼误把她认作是人型的玩偶。
看不清脸,她那对脊椎不利的睡姿,甚至是把脸埋进了膝盖。
寻常人只是维持一段时间便会难受地醒来,但她却不断发出细微的鼾声,甚至……吧嗒着嘴?
梦到好吃的了?
穗月匍匐在地,歪着头,努力想要看清莉涅姆的小脸。
“喂喂喂,老东西,你快来看。”穗月一改大大咧咧的性子,居然知道在这该用通讯法阵交流。
“干嘛?”
“看她的胸口。”
“啧,我不是那种人。”
“你在胡思乱想什么,莉涅姆有鳞片啊!”
哈?
南安赶忙学着穗月趴下,视线一点点探向那平坦的前胸。
就在颈部向下的位置,一枚闪耀发亮,呈现银灰色的硬质鳞片让南安脑袋嗡嗡作响。
“海妖……魔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