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化之雾招收人手,大多选择边境城邦切入。
相较中枢城邦更不稳定,随时可能因黑雾异变失去家园与土地的人不难劝诱。
灰袍人就是无力前往中枢,郁郁不得志的其中一员。
通向未来的门票,获得更强力量的许诺,足以敲开多数人的心理防线。
据他所知,类似进化之雾,投身研究黑雾与神魇的组织,也是同样的收人思路与发展路线。
皮里昂还在疯狂上分。
克伦在边境城邦中鹤立鸡群,正是因为无与伦比的治安系数。
在皮里昂治下,生活质量直逼中枢城邦,即便存在未来需要背井离乡的危机感,也能让大多数人着眼当下,暂时忘记潜在的威胁。
想找到一个愿意花费10年时光,深耕边境,拥有民心的执政官,并不容易。
“索利兹和昂泽的上层,有你们的人?”
“有。”灰袍人打趣道,“还被南安阁下杀了。”
南安立时反应过来:“竹月魔女会!”
“转运素材的职责让我频繁往返边境和双冕,为我们提供住址,避免审查,身份背书,等等的手续,都是竹月魔女会以元老院席位间接提供的帮助。”灰袍人说,“她们不直接担保,但却让我们一路畅通无阻。”
竹月魔女会历经两位会长,暂且不论第一任会长雷文娜的身份,第二任会长卡芙妮毫无疑问投敌了,无非早投晚投。
灰袍人算个小中层,更深层的信息不得而知。
不过据他猜测,恐怕在卡芙妮被选为竹月魔女二代会长前,就已经是进化之雾的一份子。
穗月听傻了。
“原来不是又蠢又坏,是纯坏啊。”
原本难以理解的行为逻辑,在灰袍人的揭示下豁然开朗。
竹月魔女水滴石穿般损耗着索利兹对厄鹿的耐心。
利用元老院席位扩张竹月魔女阵营,鼓吹魔女不应走向一线,以血脉传承为第一要义,精准切入诺拉一直以来渴望“奇迹”与“英雄”的痛点。
寄生索利兹元老院后,进一步扩大影响力,掌握学院派魔女群体,绑架大贵族。
大贵族为了优质魔法师后代,寻求强大魔女的心态急切,势必需要付出更多的代价,进而将原有的家族血脉联姻摧毁。
至南安复活时,竹月魔女会,已经事实上摧毁了,索利兹学院派体系的输血通道。
厄鹿基于历史使命获得的特权,成为了竹月魔女会难以攻克的最后堡垒。
长期以来,为了瓦解厄鹿,她们必须不遗余力地将“特权”跟厄鹿牢牢绑定。
为此,主动挑起事端,营造厄鹿特权的受害者遍地的舆论风气格外重要。
她们也成功了。
南安和穗月在克伦经历的第一轮质询,看似把竹月魔女打了一顿很解气,实则也成了厄鹿的又一罪状。
专注应对神魇的厄鹿普遍木讷杀胚。
你问今天吃什么,他们大概率也只会回答你“对啊,吃什么?”
擅长用暴力解决问题,是他们被选中成为厄鹿的优点,却也是竹月魔女会指控时最大的缺陷。
武将不善言辞。
且广泛的大众形象里,厄鹿就是粗俗鲁莽的狠人形象。
就连惑鸦跟古恩,也是这么认为的。
作为老派的狠人,他们见惯了厄鹿们从修罗地狱重返人间的不适应。
面对竹月魔女有的放矢的指控,他们要维护直面地狱而化身厉鬼的勇士,却也要照顾诺拉来之不易的秩序。
一次次交锋中,两人也意识到不对劲。
直觉将他们引向竹月魔女与“末日派”有染,可始终没有切实的证据。
如果克伦那一夜,南安没有掀桌子,竹月魔女仍将是进化之雾埋在索利兹体系里的肿瘤,无声无息地耗尽本就不多的行政力量,吸干化身免疫系统的厄鹿最后一口鲜血。
不敢想象,诺拉仅有的两个国家若黯然坍塌一角,未来会走向何方。
南安一阵恶寒。
“进化之雾很清楚,他们还没有能力直面诺拉任何一国的暴力,所以一直以来,对竹月魔女的投资巨大,许多珍贵的资源倾注,你难以想象。”
“比方说?”
“南安阁下造访双冕时曾经想要求购抑魔和禁魔的素材,却被不知名买家扫货拉价,导致一份难求,还记得吗?”
穗月想起来了:“老东西还和我吐槽,这种做法人傻钱多呢。”
灰袍人苦笑:“那就是我们干的。”
“啊?”南安万万没想到时隔那么久,这件事竟然还有回响,“为什么扫这么多货?”
“竹月魔女的几位高层,与她们对接的人,为了保证能在对抗时有一战之力,因此催促进化之雾,锻造抑魔、禁魔道具防身。”
灰袍人注视着南安:“是您亲手把这些素材打涨价的,南安阁下在克伦打碎人牙齿的一拳,以及身份地位的提升,让她们感觉到了危险。”
“您和其他人不同,不太爱讲道理。”
“触怒寻常的厄鹿,最多会被推搡,可你真的会动手,而且下手很重。”
“实在没把握能防下你的突然袭击,只能寄希望外物了。”
南安扶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