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刺鼻气味，柔和的暖黄色灯光照着病床上白发苍苍的老人，医生在门外，对江不平面露难色。
“我们已经尽力了。”
“对不起。”
江不平扭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老人，心里五味杂陈，不远处是林薇的啜泣声。
楼佳艺院长去世了，六十二岁。
这个年纪在异世界已经算是高寿了，尤其是在西斯沃夫这个混乱的边陲小国，出生在这里的人大部分连五十岁都活不到。
“我知道了。”江不平缓缓点头。
医生如释重负，抱着病历转身离开，一刻也不敢多逗留。
江不平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江不平：老院长去世了。】
【议员江：知道了。】
【议员江：她这个年纪也算长寿了，不用自责，葬礼的时候请打开直播，让我送她最后一程，另外替我安慰一下薇薇，她跟老院长亲如母女，现在一定很难受。】
【江不平：好。】
江不平把手机插回口袋，走进不远处的消防通道里，坐到林薇身边，什么也没说，默默地陪伴着她。
“呜呜呜呜呜......”
林薇双手抱膝，头埋在胸前，泪水浸湿了一大片衣服。
江不平没有说什么节哀顺变之类的话，这种话带不来任何安慰，只会加重亲人离世的创伤。
林薇现在需要的就是安静的陪伴，大哭一场，把内心的悲伤都变成眼泪哭出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的天空蒙蒙亮。
林薇抬起头，眼眶红肿：“要是我没让你送他们离开西斯沃夫，老院长是不是就不会出事了？”
送孤儿院的人离开西斯沃夫，本来是为了他们的安全着想，结果车队误入深层沦陷区，不仅没出去，还让老院长仓促离世。
安安和霍霍也受了不轻的伤。
孤儿院本来所在的地方，现在还风平浪静，认知帷幕没有破裂。
只从结果来看，她的决定无疑是大错特错，直接导致了一系列坏事的发生。
“老院长用她的命换了我们的。”江不平轻声说道。
林薇怔了一下。
“焦正器这次有备而来，如果不是你提出转移孤儿院，而孤儿院又恰好遇上麻烦，让我们最后跟一大群孩子在一起，现在我们肯定已经死掉了。”
江不平缓缓说道。
“怎么会呢？”林薇脸上露出一丝不解。
江不平回答：“焦正器带来了另一块神火化石，还想了一个针对我的限制条件，只是因为孩子们太多，才没法使用那个限制条件。”
“要不是转移孤儿院，我们就得在总统府里对付焦正器了，最后不死也残。”
“相信老院长在天之灵知道，她也会很欣慰的。”
他拍了拍林薇的肩膀：“别难过了，天亮以后就要送老院长下葬，去最后握一握她的手，跟她告别吧。”
“我们接下来还有很多事。”
“整个西斯沃夫的帷幕都在瓦解，还有许多人随时可能死去，我们不能沉浸在悲伤里。”
“老院长一定不希望我们这样。”
江不平凝视着林薇的脸。
林薇抿着嘴唇，泪珠一滴滴地从她粉嫩的脸颊上滚落，她站起身，走出消防通道，转向老院长的病房。
江不平目送林薇离开，眼底流露出复杂的情绪。
他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是骗林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