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真的
沈洲甚至可以想象这群人私下里可能存在的议论:
“王?真的存在吗?还是最高层那几个轮值主席搞出来的‘弥赛亚’,用来统一思想、集中权力的工具?”
“星之龙君?塑像立庙?搞这么大阵仗,消耗这么多资源,就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信仰?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巨大利益被顶层垄断了?”
这种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在权力的温床里疯狂滋长。
于是,自然就有些人坐不住了。
他们不敢正面挑战UOM的军队和王之翼的锋芒。
但可以试探。
他们选择袭击这次圣谕督办级别的行动,因为这大概率能引起顶层震动,还可以测试王之翼的反应速度和真实战力,还可以探查情报网络的渗透程度……
最关键的是。
应该可以试探所谓“王”的反应。
如果袭击频发而“王”毫无动静,或者UOM高层只是内部清洗一番了事,那就坐实了某些人心中的猜测:
所谓的王,不过是高层操控的木偶或借口。
清楚的想明白这一点后。
沈洲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愚蠢!
狂妄!
不知死活!
这些都是他想立刻指着那些人的鼻子骂出来的话语。
此刻再多的脏话,都平息不了他愈发升腾起来的怒火。
甚至越是深思。
他就越是忍不住愤怒。
说实话,
沈洲确实理解这种试探出现的土壤和必然性。毕竟UOM的整合不可能一蹴而就,新生权力层对未知力量的怀疑是人类的天性。
但是。
理解归理解,愤怒却是另一回事!
尤其是在王已经亲临庐山,重型囚犯交接即将展开的节骨眼上。
任何对王意志的阻碍和挑衅,在他沈洲看来都是不可饶恕的亵渎!
不过在深吸几口气之后。
他还是努力试图平静下来。
怒火往往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干扰判断。作为王之翼的总负责人,他需要冷静下来。
所以这样努力平静了许久之后。
已经缓过来的沈洲的目光再次扫过报告,尤其是那些标注了囚犯受伤情况的具体条目。
随即。
他便拿起加密通讯器拨通了医护方面的负责人:“立刻统计所有在运输过程中受伤的D级人员名单及详细伤情。调集基地内最好的医疗资源,启用储备的生物修复凝胶和纳米治疗仪。”
“不惜一切代价,在24小时内让他们恢复健康。”
王的事情,自然不能因为几只阴沟里的老鼠而耽误分毫!
所以立马救助好所有重型囚犯,避免耽搁王的正事是头等大事
而在如此对着基地里的医护人员负责人吩咐完之后,沈洲又给协助自己管理王之翼的副手拨去了电话:
“所有在袭击事件中,因反应不及、战术失误或防护疏忽而导致自身或目标受到波及的王之翼成员,让他们立刻结束当前任务,返回所属基地。”
“从明天起,这些人的训练量加倍!战术模拟对抗强度提升至最高实战等级!让他们好好‘回忆’一下,王之翼的‘翼’,是靠什么飞起来的!”
“告诉他们,下次再让目标在眼皮底下受伤,就自己申请调去后勤洗厕所!”
挂断电话后,沈洲长舒一口气。
作为精挑细选的王之翼成员竟然还敢出现这些问题,必须狠狠的加练!
不过。
沈洲的心情就算在下达完这两条命令后,也依旧凝重。
处理伤者和惩罚己方失误只是治标。
这件事真正需要解决的,是UOM内部的毒瘤。
那些隐藏在UOM光鲜外表下窃取情报、策划袭击,甚至胆敢质疑王的新生蛀虫必须肃清!
绝对不能姑息!
如此思索间。
沈洲又拿起另一部直通UOM最高决策层的红色加密通讯器。
不过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时,沈洲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丝犹豫和挣扎。
虽说不能姑息。
但是肃清内部这种事牵涉太广。
尤其是针对新吸纳的权力层时,就更加可能会产生巨大的影响。
他必须仔细思考才行。
接下来是秘密调查,还是低调处理?
要不要再来一次雷霆手段杀一儆百?
尺度如何把握?会不会引起更大的恐慌和反弹?
这些都需要协调几位轮值主席以及核心成员国的意见。
总而言之。
哪怕他再怎么想为王尽忠心也没辙,因为这绝不是立马就能解决的事情,拔出萝卜带出泥是肯定的。
所以他陷入了沉思。
不过就在这一刻。
就在他指腹停在拨号键上沉思时。
一股难以言喻的奇异感觉突然笼罩了整个房间。
办公室内恒定的气流停止了,仪器运行的细微嗡鸣消失了,连他自己的心跳声都似乎被无限拉长与减弱。
有什么无比强大的东西出现了!
这是他的本能反应。
于是沈洲下意识猛地抬头。
只见他办公桌对面那张原本空无一人的用于接待访客的金属靠背椅上。
不知何时,已经坐着一个身影。
他就那样随意地坐着,仿佛一直就在那里。
身上是简单的衣物,没有任何华贵的装饰,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存在感。
此时。
这个男人微微低着头,修长的手指正慢条斯理地翻看着桌上的文件,那些正是关于重型囚犯运输遇袭的报告。
阳光透过高处的观察窗斜射进来,在男人身上投下淡淡的光晕,却无法照亮他低垂眼眸中的深邃。
沈洲的心脏骤然停跳了一拍,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所有的怒火、计划、犹豫。
在这一刻都被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和一丝办事不力的惶恐所取代。
房间内只剩下纸张被轻轻翻动的细微声响,却比任何惊雷都更让沈洲感到阵阵的压力。
因为。
王,已经知晓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