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古神级别的道兵——不管转化出来是什么形态,那也是一尊神。
多元宇宙的顶点,真正跳出棋盘、能坐上棋手位置的存在。光是想到这个可能性,他就觉得头皮发麻。
他定了定神,先把风月书仙庞春梅召唤出来,让她在房间里布下了一层隔绝内外的幻境。
做好这些准备之后,卫清才重新拿起雮尘珠,双手握紧,缓缓向珠子里输入法力。心神也随着法力一起,一点一点地沉了进去。
意识沉入雮尘珠内部的瞬间,卫清意识里闪过一个念头——这东西里面怎么这么大。
他发现自己悬浮在一片暗红色的海洋里。
没有天,没有地,四面八方全是那种粘稠而缓慢流动的红色不明物质,像被稀释过的血,又像宇宙深处某片还在孕育恒星的星云。
这暗红在呼吸——不是比喻,是真的一涨一缩,一涨一缩,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节奏。他悬在其中,像一粒灰尘落进了无风的深海,渺小得连自己都有点不太适应。
远处有东西漂过来。
那是半座古城,灰白色的石头建筑被齐根截断,街道和坍塌的神庙保持着被撕碎那一刻的姿态,一尊只剩半张脸的雕像面朝虚空,嘴角还挂着一丝模糊的微笑。
古城刚漂远,另一头又浮过来一道破碎的山脉,岩壁上挂着凝固的岩浆,几棵枯死的古树根死死抓着岩石裂缝,在山脉缓慢翻转的时候,像垂死的手指一样张开。
更多的碎片在更远处若隐若现——挂着瀑布的断崖,残破的巨碑,一艘龙骨断裂的百丈巨船。
卫清这时候已经反应过来,这些东西不是幻觉。
它们是行境幻化出来的真实物质,在这片暗红色的虚数之海里封存了不知多少年,就这么沉默地漂着,像一座宇宙给自己留的博物馆。
然后他看见了一面巨大的暗红色墙壁,上面是密密麻麻的纹路,每一条都好似一道峡谷,每一个起伏都好似一座山脊,纹路深处泛着一层幽幽的暗红光芒,像是刻进骨头里的古老文字。
到最后他才意识到那些纹路是长在一片鳞上,而那片鳞大到让刚才漂过去的山脉碎片看起来像一粒尘埃。
然后是第二片,第三片。祂太大了,他看不到头,也看不到尾,只看到一段躯干。也可能不是躯干,他也说不准。他只知道那东西在不断游动。
祂游得极慢极慢,那个节奏和雮尘珠内的能量流动频率完全一致。
鳞片随着游动一张一合,每次开合之间,暗红色的能量便从鳞缝里溢出来又落回去,像一颗心脏在跳,又像在呼吸。
卫清盯着那一张一合的鳞缝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呼吸也在跟着那个节奏走,连忙把目光移开了。
他不知道祂是什么。不是龙,不是蛇,不是任何一种他能叫出名字的东西。
那段躯干从他面前缓缓滑过,暗红色的能量流被祂的身体推开又聚拢,卷起一个又一个巨大的漩涡,裹挟着那些行境幻化的碎片像落叶一样往深处卷去。
一股威压沉甸甸的压在他的心头,随着时间越来越重。
卫清好像被魇住了,意识逐渐停止了思考。
眼前的那道身影,无声无息,无始无终。
不知过了多久,卫清猛地回过神来。
他发现自己正坐在房间的床上,掌心的雮尘珠温润如初。
他愣了一下——自己的意识不是在珠子里面吗?怎么就出来了?他努力回想,脑子里却只剩下一片暗红色的光,其他什么都想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