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前杨逍给他们吃了颗宽心丸,将昨夜周队长与他说过的话复述了一遍。
大概意思就是即便撞鬼,或是遭遇了灵异事件也不用太害怕,不会死人的。
这不是杨逍在欺骗他们,这就是事实,因为杨逍与周队长确认过,那三名死者在失踪前都没有遭遇过怪事。
他们的死毫无征兆,一切都是那么的稀松平常。
杨逍与叶铮二人就是个例子,昨天他们一连遭遇了两起灵异事件,棋牌室一起,夜里在文化宫又一起,可结果呢,他们两个都活下来了,死的那个人却是八竿子打不着的王勇。
据与王勇同组的刘红卫说,他们昨夜一点怪事也没遇到,一切都非常平静。
这一点杨逍是相信的,不然王勇怕是也没那个兴致要与刘红卫发生点什么。
不过这件事还是给大家敲响了警钟,杨逍拿这件事做例子,警告住在一起的情侣身份的队友别乱来,否则即便鬼能饶得了他,自己也不会放过他。
杨逍说话的分量还是很重的,没人敢与他顶嘴,至少当面是没人敢了,因为之前唯一一个与杨逍起争执的家伙已经先一步上路了。
这也就是在噩梦世界中,若是在现实中,这些人连与杨逍叶铮这样的人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四人小组结伴离开文化宫,为了掩人耳目,四人依旧选择分为两组行动。
赵学军胡为民在前面带路,而杨逍叶铮则跟在二人身后,确保不脱离视线。
走了一段路后,几人抵达了目的地,远远杨逍就望见了两排平房,平房附近多是半人高的杂草,显然很久都没人打理了。
靠近平房后,杨逍愈发确认了这里的老旧,在平房的前方不远,还有一口手压井。
这东西又叫压杆井,原理很简单,就是下压铁把手,借助内部活塞往复,抽出井管中的空气,利用大气压强把地下水给顶上来。
杨逍只在电视里见过这东西,此刻这口手压井的铸铁井身锈迹斑斑,已经锈成了铁红色。
来到这里后赵学军胡为民一直在找位置,时不时回过头,用手遮住阳光,回望远处的男工宿舍楼,以此来确认位置。
“就是在这里,大概这个位置,不会错的!”胡为民和赵铁军二人双双确认。
平房一共有两排,这二人所指出的位置是在第二排平房的侧边,差不多是最偏僻的一个位置。
这里的杂草倒是不算很多,因为平房门前还铺着一层石砖。
石砖缝隙里面还填充着碎石子,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些质量本就一般的石砖也已经破损严重,纷纷碎裂开。
在这里杨逍很快注意到了一处奇怪的现象,与附近那些个破破烂烂的房间不同,最侧边的这间屋子的门窗明显要新很多。
木质窗框木质门框这类地方也没有很严重的腐烂迹象,许多上面还残留着绿色的防潮漆。
窗玻璃倒还算完好,可惜窗户背面糊上了一层旧报纸,这也导致他们看不到房间内的景象。
“你们过来看!”突然,不远处的叶铮像是发现了什么,忽然叫出了声。
等大家闻讯赶来,发现叶铮正单膝跪在地上,低头盯着脚下几块碎砖块间的缝隙。
“这是......”杨逍慢慢皱起眉,只见在砖缝间残留着几根尚未烧尽的香头。
同时,他们又在半米不到的地方捡到了一只空火柴盒。
杨逍拿到火柴盒后用手轻轻一握,随即心中就有数了,“这火柴盒还是干的,应该就是昨夜留下的,我听周队长说起过,我们来到这个世界的前一夜,这里下过雨。”
现在情况就清楚了,昨夜赵学军和胡为民确实没看走眼,这里确实有人来过,那人鬼鬼祟祟来到这里后敬了三炷香。
杨逍站在香的前面,发现三炷香的正前方刚好就是这第二趟平房的侧边,也就是那间窗玻璃被报纸贴满的房间。
杨逍立刻意识到这间屋子里有事,很可能死过人。
摸出口袋里的细铁丝,这还是昨夜他在房间门后找到的。
会开锁在噩梦世界中非常实用,为了学好这一门手艺,他还专门找人进修过。
就是榕城公署调查队的西门秀,这家伙溜门撬锁监视偷拍都是一把好手,江湖人送绰号西门狗眼,那双眼睛就是尺。
可这次杨逍失算了,因为铁丝根本插不进去锁孔,这锁孔居然被人堵死了。
这下更是让杨逍确信这地方有问题,不然封死锁孔做什么,除非是不想让人进去看。
望着那扇窗户,窗户不仅木质窗框上刷了一层防水漆,就连窗户附近与门框附近的位置也都抹了一层灰罩水泥,而这是唯一的一间。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杨逍从地上抠出一块碎砖,让胡为民赵学华散开为他望风。
确认附近没人后,杨逍走来房门附近,抓起石砖,一下一下去砸门框边缘。
没一会,外面那层灰罩水泥就被砸烂了,杨逍立刻用手去清理,将碎石块与水泥渣都扒拉掉,在看到里面后,杨逍瞳孔微微一缩,整个人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此刻叶铮也凑了上来,只见灰罩水泥下面的砖上一片漆黑,像是被烟熏的。
杨逍取出铁丝狠狠剐蹭黑砖,果然,下面露出了砖块原本的红褐色,这本是一块红砖。
现在杨逍就可以确定了,这地方以前发生过火灾,整间屋子都被烧烂了。
这门窗,还有后来抹上去的灰罩水泥,都是为了掩盖火灾留下的痕迹。
杨逍仔细看过那三起火灾死人案例,没有一起是发生在这里的,也就是说...在这件事上,周队长对自己撒了谎!
他们有所隐瞒,而这才是让杨逍细思极恐的地方。
杨逍想到的叶铮也想到了,她的脸色比杨逍还要难看,“糟了...这件事该不会与厂里的某个大领导,或是干脆与厂保卫部有关吧,不然他们干嘛费尽心思的瞒着我们?”
这里不是外面,她不是省商会会长的女儿,杨逍也不是巡防署位高权重的巡查专员,他们甚至连怨眼能力都没有。
万一...万一他们与厂保卫部起冲突,那他们一点胜算都没有,对面手枪半自动步枪冲锋枪样样都有,还有手榴弹呢!
当然,他们毕竟是上面派来的人,倒不至于被连窝端,但即便是将他们赶出厂子,取消他们的查案权限,那他们的任务也结束了。
时间一到,他们无法查明真相,就会被永远的留下来。
“怎么办?”叶铮看向杨逍,期待他能拿个主意。
“别慌。”杨逍说道:“事情还没到那一步,我们不要自己吓唬自己。”
“不过这件事必须要有个说法,我们不能直接问,也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这样,我今天会找个机会旁敲侧击一下周队长,探探他的口风,或许...事情与我们想的不一样。”杨逍在稳定军心。
现在最可怕的不是任务有多艰难,而是如何将这么一群散兵游勇凝聚在一起。
其实杨逍也对自己的计划没什么信心,但他不能怂,更不能表现出慌张表现出怕,他一乱,其余人就更乱了,队伍就带不了了,人心就要散了。
而人心一旦散了,没人听指挥了,那就全完了。
在见识到这些队友的实力后,杨逍就知道了,这次要想活命,就只能靠他自己了。
叶铮算是个好辅助,但她挑不了大梁,主角还要自己来唱。
这几年的经历极大的锻炼了杨逍的心理素质,拜好姐姐所赐,他就没打过低端局。
无论是现实还是噩梦世界,他所面临的凶险都是寻常使徒的几倍甚至几十倍。
打惯了逆风局,现在杨逍再打顺风局都会觉得别扭,不自在。
“杨队长,你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见识到了杨逍的厉害,赵学军与胡为民也纷纷表态,绝对支持杨逍。
思虑片刻,杨逍作出决定:“先回去,这里的事先不要往外说,和队友也别说,让我想想怎么和周队长他们说。”
回去的路上杨逍就在不断思考,终于,在走到一半路程后,他拿出了方案。
“陈巧云,你先和赵学军回去,去通知队友,让他们管好自己的嘴。”
“胡为民,你跟我走,我们去找周队长,你就把昨夜看到的事情完完整整的讲一遍。”
“不过你要注意,语速要慢,要装作不经意的提到那一排废弃的平房,我们且听周队长如何说。”杨逍思考后说道。
之所以选择胡为民而不是赵学军杨逍也是有所考虑的,因为之前周队长曾无意间说起过,胡为民和马静是通过宋书记搭线介绍认识的。
虽然不清楚究竟内情如何,不过这层关系或许可以利用一下,而且胡为民这人长得文质彬彬的,一看就是那种读过书的老实人,他说的话,天然更容易让人相信。
他们运气不错,赶来保卫部的时候,周队长刚好在,屋子里烟雾缭绕,烟味呛的吓人。
这段时间周队长几乎没怎么休息,都靠着这一根根烟在硬顶着,杨逍都看在眼里。
“你们怎么来了?”周队长皱眉,“不是告诉过你们吗,没事不要往这边跑。”
“周队长,我...我有一件事要报告。”在杨逍的安排下,胡为民将昨夜所见一五一十的讲了出来。
来之前杨逍还对胡为民简短的培训过一番,站在周队长的角度,提出了一些问题,然后帮助胡为民一一解答。
可以这么说,胡为民这次属于是开卷考试。
而杨逍虽然全程几乎未说话,但他扮演的角色却最为关键,他在暗中观察周队长的反应。
随着周队长缓缓皱起眉,原本就暗沉的脸色变得愈发古怪,杨逍就知道了,这里面果然有事。
“你是说男工宿舍西北面的那片废弃平房?”周队长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紧胡为民。
“对,应该...应该就是那边。”胡为民被周队长那股视线压得有点心慌。
“那附近都是废弃的老屋,应该没什么问题,不过夜里有人出现在那边是有些奇怪。”周队长自顾自说着。
“确认不是我们厂里的人吗?”胡为民按照杨逍所交代的那样显露出怀疑,“那就奇怪了,不会是间谍在搞接头吧?”
听闻间谍二字,周队长的精神顿时紧绷起来,肉眼可见的警惕:“间谍?有这个可能吗?”
“我也不知道啊,我也只是怀疑。”胡为民只负责吸引起周队长的疑心,至于其他的,他不做,做得多了,说得多了,反而会露出马脚,这杨逍与他强调过。
见周队长已经来了兴趣,杨逍趁热打铁,“周队长,那边废墟是做什么的,以前是重要物资仓库吗,有什么不一样吗?”
“倒是没什么,都废弃好多年了,因为以前...以前发生过一些事,大家平时都不会去那里。”周队长说道。
“哦,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与这次的案子肯定是没关系。”周队长又补充说。
“什么事情啊,您还搞得神神秘秘的,难不成是命案?”杨逍装出一副好奇的样子。
这次周队长没有反驳,而是叹口气,像是被过往的回忆吸引了回去,“那边是死过一个人,不过算不上命案,那人是自杀的。”
“那都是好些年前的事情了,其实事情也没什么复杂的,就是自杀的过程惨烈了些。”
“那人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点燃了整间屋子,活活把自己烧死在里面了。”
周队长口吻唏嘘,“当时正值深夜,大家都在休息,火势起的又快,根本没办法救,于是就...就那样了。”
“不过......”周队长说了两个字后忽然停下了,随即又摇了摇头,像是在感叹些什么。
“不过什么?”杨逍问。
“不过我想救了也没用,那人...那人肯定是铁了心求死的,毕竟一旦案子查清了,那他也就没脸见人了。”
“他身份特殊,是个被看守的罪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