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勇厉声喝斥:“你给我滚下马来!”
朋楚克一愣,“总镇,您这是……”
张勇质问:“没听到我的话吗?”
“火枪手,弓箭手,准备。”
火枪举起了,弓箭瞄起了。
朋楚克陡然想起了一句古话,好汉不吃眼前亏。
扑通,朋楚克自马上跳下。
“总镇……”
张勇点手指向地面,“跪下说话。”
朋楚克:“总镇……”
张勇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右边还有积雪,你跪那。”
“火枪手,弓箭手,还有炮手,都准备好了。”
张勇狠狠的盯着朋楚克,“我不想说第三遍。”
朋楚克还是想起了那句话,好汉不知眼前亏。
扑通一声,朋楚克按照张勇的要求,跪倒在那片还未化的积雪上。
朋楚克本也不想这样,但架不住张勇占理。
他叩首在地,“小人朋楚克,参见张总镇,参见庄浪伯。”
张勇问:“朋楚克,你为何而来?”
“小人代父亲达延鄂齐尔,特向天朝请降。”
“来的真巧啊,我军刚准备发起进攻,你就来请降了。”
“家父与小人仰慕中原,一直想归顺天朝。只是一直苦于没有机会,今日见总镇与庄浪伯前来,终寻得良机。”
“抬起头来。”
朋楚克不明所以,但还是按照张勇的要求将叩首伏地的头抬起。
张勇笑道:“朋楚克,你这脸没红啊?”
“庄浪伯与我一路领兵追击,追杀了你们一路,你说苦于没有机会?”
“怎么着,是我们追的太慢了,你们没看到我们?还是说,你们跑的太快了,眼里压根就没有我们?”
“不敢。”朋楚克再次叩首在地。
“家父与小人,并不知身后是总镇与庄浪伯,还以为是番人假扮的天朝大军。”
“若是知总镇与庄浪伯亲临,家父早就遣小人前来拜会总镇与庄浪伯,断不会延误至此。”
张勇:“你那脸是红了,把头又埋下去了?”
“番人假扮的我军,亏你能想得出来。”
“你们挨揍挨的多狠,你们不清楚?番人能把你们打这么狼狈?”
“你呀,骨头不硬,这张嘴倒是挺硬。”
“既然你觉得是番人假扮的我军一路追击的你们,那好,我教你如何分辨真假。”
“你回去告诉达延鄂齐尔,让他摆好阵势,我军这就冲阵。”
“等打起仗,交起手来,你们就知道真正的大明天兵是什么样了。”
朋楚克一听,你还怪有办法嘞。
“不敢,不敢,家父与小人岂敢与天朝大军交手。”
张勇:“人教人,一百遍也未必能学会。可是这事教人,一遍就能教会。”
“你不是说以为这一路上是番人假扮的我军,我这是在教给你如何辨别。”
“以后若是再遇到了,你就能分清了。”
朋楚克反应很快,“家父与小人是诚信归降。”
“今后,家父与小人,以及部族,全都是大明朝的臣民,必将对朝廷忠心耿耿。”
“总镇所言分辨之事,今后小人等便是大明朝的臣民,必然不会再发生此般情事。”
下马威给够了,马羲瑞开口道:“你说的,倒还算恳切。”
朋楚克急忙表态,“绝对恳切。”
“家父与小人,乃是诚心归降。”
马羲瑞:“诚心与否,不能只看嘴说。”
“你们既然说是要归降,可有条件?”
朋楚克:“不敢。”
“能归顺天朝,已是我父子大幸,岂敢再言及其他。”
“回去告诉你的父亲,带着族人走出营寨,放下武器,跪地请降。”
“当然,有了这么一番说话的时间,你的父亲或许已经做好了防御的准备。就你们这营寨,若是觉得能挡得住,尽可以一试。”
“不敢,小人这就回去禀报父亲,相信父亲定然会按照庄浪伯的吩咐行事。”
“那就去吧。”
“是。”
马羲瑞看向张勇,“总镇,咱们也做好准备吧,若是情况不对……”
张勇:“若是情况不对,那就怪不得咱们心狠手黑。”
营寨中,达延鄂齐尔焦急的望着。
朋楚克骑马返回,还未等停稳,达延鄂齐尔就急切的问:“怎么样?”
“父汗。”朋楚克翻身下马,“明军答应我们请降了。”
“太好了。”达延鄂齐尔心中大定。
“父汗,明军说让你带领族人,走出营寨,放下武器,还让您跪地请降。”
“这没什么。”达延鄂齐尔毫不在意。
“明军大兵压境,能留咱们一线生机,够仁义的啦。”
“大明朝是厚道的,咱们投降过去,就算没了权力,也不少了富贵。”
“草原的衰败,势不可挡。咱们凭借地形,能坚持到现在,不易,当顺应天意。”
营寨外,达延鄂齐尔带领赤手空拳的族人走出。
达延鄂齐尔跪倒在地,其族人跟着跪倒。
“小人达延鄂齐尔,携麾下族人,向天朝请降。”
“冲进去,控制营寨。”张勇下令。
明军兵分两路,一路冲劲营寨,一路看管投降的达虏众。
马羲瑞骑马走来,“你与准噶尔部可有联系?”
达延鄂齐尔一愣,不是我投降吗,怎么不问我,反而问起准噶尔部来了。
“回禀庄浪伯,小人不曾与准噶尔部联系。”
马羲瑞审视着跪在地上的达延鄂齐尔。
“漠西的大部落也就是那么有数的几个,你们部落算一个,准噶尔部算一个,你的妹妹又嫁入了准噶尔部。”
“你说你与准噶尔部没有联系,怕是难以令人信服。”
“你麾下如此多的部众,你就没有派人去过准噶尔部?准噶尔部又没有派人到过你这里?”
达延鄂齐尔不敢再瞒。
自己的族人那么多,明军真要是问起来,自己能管住自己的嘴,但下边的人未必。
“回禀庄浪伯,小人的妹妹的确是嫁给了准噶尔部的首领绰罗斯·和多和沁,小人的部落也的确是与准噶尔部有姻亲。”
“可绰罗斯·和多和沁已经离世,准噶尔部又野心勃勃。除了礼节性的往来外,小人的部落与准噶尔部并没有过多往来。”
马羲瑞问:“当真?”
达延鄂齐尔答:“当真。”
“地上凉,起来说话。”
“多谢庄浪伯。”达延鄂齐尔这才起身。
“适才你说准噶尔部野心勃勃,是怎么回事?”
“回禀庄浪伯,准噶尔部不断蚕食周边土地、人口。就连小人所在的部落,若是有机会,准噶尔部恐怕也不会放过。”
“此外,准噶尔部与罗刹人交往密切。”
罗刹人,朝廷多次提到过这股势力,马羲瑞并不陌生。
“烦请将所知的情况写下来,也好呈报朝廷。”
“尽凭庄浪伯吩咐。”
马羲瑞:“不用这么客气。”
“将军诚意归降,迷途知返。两军不起兵革,百姓免受战火,善莫大焉。”
“从今以后,咱们同朝为官,都是为了大明朝效力,就都是一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