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爱好收藏,自然免不了和彭砚之这样的专家、鉴定师打交道。两人关系不错,很是熟络。
打了声招呼,彭砚之居中介绍:“这位是王教授,这位是林思成,这位是赵总,这位是叶主任的侄女叶小姐……这位是陈世全陈总。”
陈世全很客气,挨个握手,心里却有些犯疑:四个人四个姓,就一位姓叶,是叶兴驰的侄女。
但彭砚之,却放到最后才介绍?
再看剩下的三位:这位王教授,应该也是叶兴驰的亲戚,而且关系匪浅,所以放在最前面。
这位赵总,应该是岁数的关系,所以是第三位。那夹在中间,看着岁数最小的这位呢?
虽然不姓叶,但肯定是至亲,十有八九是外甥之类。
暗暗转念,叶兴驰把他们带进别墅。地方挺大,就跟进了展馆一样。
什么样的古玩都有:字画、瓷器、铜器、木刻。但布局的很合理,不失生活气息。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进了一座古代的大宅。
几人落座,管家上了茶,王齐志左右瞅瞅:大厅如此,上面两层估计也是差不到哪里,
“陈总这里,三层都是用来放藏品的?”
陈世全点点头:“没什么文化,却爱附庸风雅,几位见笑!”
王齐志笑了笑:“陈总言重了!”
普通的富商搞收藏,一般也就搞一层:粗疏些的弄两件车库改装一下,精致些的装一层地下室。
之所以不放在地上,主要是便于管理:门少,窗户少,被盗被抢的风险就低。
而如果放在地上,那就不仅仅是收藏,还有社交的目的,甚至比收藏更重要。
这位陈总,专门用一幢别墅来收藏,可见藏品之多,会友之广。
继而,肯定有好东西。不然,你拿什么会友,拿什么交流?
喝了半盏茶,大致说了一下目的。陈世全没敢打保票:他这里藏品虽多,瓷器也不少,广彩之类的外销瓷也有,甚至还有外国瓷,但不一定就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王齐志和林思成也知道:李参平和酒井田时期的瓷器,连日本都没几件,哪有那么轻易就能碰到?
但清代时,广州是中国唯一的外贸口岸,就数这儿的机率最大。
不说找多早的,能碰到几件晚清时,从日本传来的有田烧也行。
不是说日本没有,但毕竟是去刨人家根的,主要是怕打草惊蛇。
日本当然要去,但有更重要的事情……
喝完了茶,几人起身,上了三楼。这一层,有一半都是瓷器。
确实如陈总所言,东西挺多,朝代也挺全,从宋到元,从明到清,基本每朝每代都有。
大部分的都比较普通,但也不乏精品。
也确实有外国瓷,十六世纪,明代中期的高丽青瓷。十五世纪,越南仿中国元朝的青花瓷。以及泰国泰可泰窑的釉下铁绘。
日本瓷也有:濑户仿磁州窑的黄釉牡丹纹瓶,越前窑仿宋代钧窑,人为窑变的流釉双耳罐。
更有比较少见的备前窑的自然落灰釉火襷纹大甕。
有田烧也有,但已经到了昭和时代。当时日本与欧美的贸易已相当繁荣,釉料大都是化学配方,基本已没有什么借鉴的价值。
整个转了一圈,林思成就看了个七七八八,坐到了旁边的茶台边上。
赵修能本来要跟过来,林思成摆摆手,意思是不用管他。
赵修能也是藏家,最喜欢的就是看别人的收藏室。
也不止是他,搞收藏的大都有这种恶趣味:一是见猎心喜,把玩欣赏。二则是比较比较,看藏品有没有自己的多,眼力有没有自己的高。
跑这么远来,不能让赵师兄光围着他一个人转。
叶安宁本就不好这个,看林思成坐了下来,也坐了过去。陈世全给管家使了个眼色,意思是招呼着,别怠慢了。
管家泡了茶,陈世全的儿子和儿媳妇走了过去,陪着聊天。
彭砚之下意识的瞅了一眼:“思成怎么不看了?”
王齐志摇摇头:“彭主任,咱们不用管他。”
主要就是陪他来的,怎么可能不用管?
彭砚之后知后觉:“他……看完了?”
王齐志点了一下头:“他看东西的速度比较快!”
不是……这是速度快不快的问题吗?
这么大一层楼,将近一千个平方,半层也有五百平米。
柜子挨柜子,架子挨架子,瓷器没有五六百件,也有三四百件。
林思成就转了这么一圈,就看完了?
陈世全不以为意,只当是小年轻不好这个,也没什么耐心,只是随便来跟着玩的。
彭砚之却一脸愕然:经过昨天的那只郎窑五彩盘,他对林思成的鉴定能力没有一丁点的怀疑。
但准是一回事,快又是另外一回事:
算算时间,从前到后,也就十来分钟。他和王齐志才刚开了个头,连第一件都还没看完。
再细算一下,一百多件,平均到每件,也就七八秒。
七八秒,顶多也就一两眼,能看出什么?
坐火箭都没这么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