遑论,明代黄花梨?
所以,别看东西不大,样式也简单,这玩意如果是真的,少说也得上百万。
如果能和藩王,皇室扯上点关系,那好了,少说也能翻个两三番。
暗暗称奇,赵修能仔仔细细的瞅了一遍。
当然,和专业的红木类古玩鉴定师相比,赵修能肯定算外行,顶多只是知道点皮毛。
但是,他至少会看老化痕迹和包浆:像这一件,无论是案面、案脚,还是案沿,都有非常明显的磨损痕迹。
棱角、案面等内凹的细槽中,都有相对一致的包浆。包括牛毛纹和风化痕迹,走向自然,里外如一。
所以,如果让他鉴,他倾向于真品。但赵修能有自知知明:既然不懂,就少说话。
看了好一会,赵修能抬起头,看了看林思成:“师弟,怎么样?”
好像没听到一样,林思成既不说话,也不表态,只是盯着木案。
乍一看,像是过于投入,一时走了神。更像是还没看明白,不好下定论。
陈世全也没在意,以为林思成还没看完。
道理很简单:就算是天才,也不可能样样都精?
但赵修能和林思成认识这么久,对他的一些习惯再是清楚不过:林思成再是投入,也绝不会专注到走神的程度。
不管是有没有看完,能不能看得准,他直接就会说。
如果他不表态,只代表一个意思:赵师兄,这东西有问题。
那林思成为什么不直接讲?
想来,这东西不是陈世全的,而是代售的。天知道是哪位领导送来的,背后又牵扯到哪些关系?
更或是,像刚在在楼上一样,陈世全本身就知道,这东西有问题?
赵修能一顿脑补,其实压根和林思成不在一个频道上。
林思成只是过于惊奇,过于震憾,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讲。
如果赵修能问:师弟,这是不是古董?当然是。
是不是明代的?
当然也是:明代的木材,明代的作工,正儿八经,自然老化了至少有四百年以上的老物件。
但唯有一点:不是黄花梨。说准确点:不是传统的所谓的黄花梨所代表的海南黄花梨,而是越南黄花梨。
都是黄花梨,甚至是同一科属,但两者之间的区别,差着十万八千里。
其它都不管,只说价格:前者一吨百万,后者一吨十万,两者相差十倍。但在明代,这个差距,还得再加个零:一百倍。
但林思成关注的不是这个,而是这只平头案所体现出来的仿真工艺。
他敢保证:六七十年前,顶多不超过八十年,这方木案都还是越南梨。但有人有特殊的手法,把它仿成了海南梨。
不做旧,不改变器物的形状,甚至是不动一刀一刨,不改变任何构造,却能把几百年前的一件家具,仿成另外的一种材质,甚至真到用肉眼看不出来的程度,这种手法听过没有?
真的,也就杨阿水杨案首已经过世了,如果在,林思成绝对会登门拜访,给他揖一个。
什么叫做旧如旧,瞒天过海?
这就是……
又看了一遍,确认无误,林思成直言不讳:“陈总,这一件,是从你这卖出去的?”
陈世全怔了一下:“不是,是朋友送过来代卖的!”
“作价多少?”
“底价一百万!”
林思成点点头:“不高!”
听林思成说“不高”,赵修能有点看不懂了:不是说有问题吗?
一百万,也就是市场价……
正狐疑着,王齐志看完了铜器,走了过来。
看到平头案,他眼睛一亮:“明式?”
不怪他稀奇,委实是黄花梨古董不常见。除了故宫和几座王府,外面几乎看不到。
何况还是更少见的明式家具?
大致瞅了两眼,他看了看林思成:“思成,这东西,是不是有问题?”
话还没说完,赵修能怔愣了一下,眨巴着眼睛:什么时候,王教授的眼力这么高了?
如果非要做一下对比:除过铜器,其它品类的古玩,王齐志的眼力只能算一般。甚至于,比赵修能还要差一点……
这不是赵修能说的,而是林思成说的。当然,话说的没有这么直接。
但今天,王齐志只是随意一瞅,竟然就敢下结论?
正狐疑着,王齐志支了支下巴,赵修能恍然大悟:王教授敢这么说,压根就不是他眼力高不高的问题,而是他了解林思成。
林思成看东西,很少有这种“只是看”的时候:不摸、不敲、不闻,甚至是动都不动,就只是盯着。
关键的是,还看这么久?
果不然,林思成点了一下头:“老师,这方平头案,确实有点儿问题……”
话音未落,陈世全的眼皮“噌”的一跳,脸上露出一丝狐疑。
这东西,是一位大领导的子女送来代售的,来历没说,陈世全也没问,但他能猜的到。
就那位的身份,送礼的人得有多么大的胆子,才敢送假货?
关键的是,他怕产生误会,特地找人看过:百分百的明代黄花梨平头案。
但轮到林思成,这东西竟然有问题?
彭砚之去了卫生间,恰好回来,恰好听到这一句。他本能的踮着脚尖瞅了一眼,随即,脸色一变。
昨晚上回去后,姚启明专门给他打电话,说了去南木斋的经过。
当时他还怀疑了一下:所谓术业有专攻,隔行如隔山,如果是瓷器,林思成肯定不会看错。但南木斋卖的是相对小众,且极为吃经验的红木家具。
再者,几十年的老字号,口碑一直很好,基本没有过交易纠纷,怎么可能一直都卖的是假货?
所以鼓砚之就觉得,林思成会不会有点想当然了?
但今天早上,一位行业内的老前辈,突然给他打电话,请他约一下姚启明和高雯,说是有点小事情要求助一下。
那时,彭砚之才后知后觉:南木斋的老付总,生前和这位老前辈是至交。所以,这是冲林思成来的。
那南木斋的那些家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