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十一点,才把这七件做完。
报告出来后,先递给了陈司长。
陈峰仔仔细细的看了起来。
一、X射线荧光光谱仪(XRF)
检测目标:瓷器材料成分分析。
胎体主量元素:SiO₂/Al₂O₃/Fe₂O₃……含量比……
釉料微量元素:CU/Mn/Fe/As……比值……
结论:胎铝硅比值:1:4.2±0.3……附合明代景德镇高龄土特征……
二、扫描电镜(SEM)
检测目标:物理结构检测。
釉面断层……
气泡形态……
晶体结构……
结论:……
三、显微共聚焦拉曼光谱:釉上彩料成分……
四、绝对年代测定:热释光、碳十四……
五、表面痕迹分析:三维形貌仪、红外光谱……
每一件,都至少做了五项,七件瓷器的检测报告,足有四十多页。
陈峰一页一页的翻。
他不懂瓷器,什么元素,什么比值,什么仪器,统统不用看。他只看结论。
明代万历……明代万历……还是明代万历?
最后那两件斗笠盏,则为五代末至北宋初期。
还有胎釉成分:前五件,不论是胎还是釉,都附合明代景德镇民窑胎土和釉料特征。
后两件,是直指北宋定窑……
一页不差的看完,陈峰把报告递给了李时琛。
大致一翻,李时琛又递给宋景秋:“宋副司长,卫副处长,你们也看一看!”
两人不假思索,接了过来。
宋景秋还好点,面上波澜不显,但卫子玉是直性子,脸上的喜色像是要溢出来。
要说口岸的仪器少,年代久,有可能会检错,那省博呢?
这儿的机器没比故宫差几台,而且有好多比故宫的还要新。
至此,两人之前担心的,口岸的仪器会不会检错了,压根不存在。
而且下午,大概率用的还是这间实验室,还是这些机器。他们不信,同样的机器还能测出截然相反的结论?
暗暗转念,卫子玉抬起头,话到了嘴边,他又犹豫了一下。
目光扫过站在机器边的那几位。
这几位是陈司长和李局长带过来的,从哪借来的,两位领导没讲,但肯定是与考古、古陶瓷有关的研究机构。
卫子玉怀疑,里面是不是有文物局的人。
多年上下级,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李时琛皱着眉头:“有话直说!”
“是!”
卫子玉一个立正,“局长,机器好办,现在测的是什么数据,那下午肯定还是什么数据。但专家呢?”
“他们如果不认同机检数据,坚持眼鉴结论,而他们的结论,恰好与机检数据相反,到时候怎么办?”
“我让你直说,你还真直说?”李时琛瞪了他一眼,“专家也是要脸的,还能颠倒黑白,指鹿为马?”
呵呵……你说卫子玉说话直,你比他还直?
暗暗转念,陈峰摇了摇头:“放心,不会的!”
卫子玉再没说话,只是在心里嘀咕:万一呢?
连他都知道,不管是国家博物馆,还是国家文化遗产研究院,都与故宫有合作项目。
而吕所长在古陶瓷界的地位,还那么高?
不说睁着眼睛说瞎话,多多少少,会照顾一点,会偏一点。
这是其一,其二:那位王教授。
他老丈人在文物局,而他本人,之前本就在文化遗产研院搞研究……
但这些话,卫子玉只是在心里念叨了念叨。
他性子直不假,但他不傻,知道哪些话能说,哪些话不能说……
“收拾一下,再请省博的人员检查一下!”陈峰指了指机器,又看了看表,“十一点多了,先找地方吃饭,然后回分署……”
一群人齐齐的点头。
“景秋,你回去沟通一下,车一定要安排够!”
“好的司长!”
“还有,给我匀一辆出来,大一点,最好是商务,我下午要用!”
“司长,几点?”
“两点,交给小刘就行!”
两点?
定的是两点半到省博,哪会儿,所有人都已经上车,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刘振奕是陈司长的秘书,他不跟着领导一块来,单独要车做什么?
宋景秋感觉有些不太对,但领导不说,他肯定不问。
出了省博,刘振奕就要走了司机的电话,说是他直接联系。
宋景秋感觉更奇怪了。
但事情太多,念头一闪而逝。
……
事关重大,宋景秋不敢怠慢,将将一点半,他就来了省博。
清点待检文物、接洽场地、检查机器。
卫子玉留在省分署,负责接待。
两点十五分,车队浩浩荡荡的开进了省博的院子。
国家文物总局、国家海关总署、国家文研院、国家博物馆、故宫博物院……光是国字头单位,就来了五家。
还有省文物局、省分署、省博物馆……
做为申诉单位,吕所长也来了,身边还跟着几位。
想来那位王教授也在,但之前没见过面,宋景秋不知道是哪一位。
会议室已经安排好,宋景秋亲自在门口接待。
人刚到台阶下,他就迎了上去。
京城的部委说少不少,说多也不多,和这几个部门没少打交道,宋景秋基本都认识。
他伸手握了握:“吴司长,舟车劳动,辛苦!”
吴晖笑了笑:“宋司长言重了!”
然后是第二位,宋景秋还以为,应该是文研院的带队领导。心里还在琢磨:不知道来的是谁,他认不认识。
心里转念,手也伸了出去,都握到了一块,他突的一怔愣:“肖司长?”
对面的那位笑了笑:“宋司长,是不是很意外?”
何止是意外?
这位肖司长,负责的是文化部非物质遗产司
不管是他,还是他负责的部门,都和今天的这个事情没什么关系。
那他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