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面无私,正气凛然!
翁百贤所凝练的人神位格‘铁面判官’非常稀有难得,满足条件异常苛刻。
比如,你必须一辈子不能判错一件案子,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也不能放过一个坏人。
再比如,天子犯法与民同罪,你必须跟每一位违法乱纪的权贵作斗争,还必须想办法赢,让那些权贵受到应有的惩罚。
难!
太难了!
翁百贤属实牛逼,断绝一切魅惑、利诱、心魔蛊惑、人情世故,刚正不阿,法理加身,辨奸识恶,断案如神,令奸邪胆寒,万民敬仰。
特么的,这个老头简直就是正义的化身。
就在这时,翁百贤突然抬起眼皮,恰好瞅见两道锐利的光华从天而降,落在了他的院落之中。
光华一闪破散,显露出两道身影。
一人外表约四十余岁,正值壮年巅峰,身高八尺有余,体型魁梧健硕,面庞棱角分明,双眉浓黑如刷,斜飞入鬓,眉峰锐利,额头正中有一道天然生成的、深紫色的闪电状竖纹。
此人正是本次秋闱大考的主考官,雷行宗的宗主,厉天行!
厉天行,人如其名,厉如天雷,行如霹雳。
凡人见他,如见天威降临,本能地感到恐惧。
另一人则是年轻女子,外表约二十三四岁,身高七尺,体态修长窈窕,鹅蛋脸型,肌肤莹白如玉,隐隐透出温润光华,眉如远山含黛,不画而翠,容貌完美无瑕,却毫无妖媚之感,只令人觉得神圣不可侵犯。
她不是别人,乃是这座梵古城的主人,妙善缘。
二人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翁百贤发动了权能之力,随即赶了过来。
一看!
“咦,这人是……”
妙善缘眸光一闪,上下打量着齐知玄,不禁捂嘴惊呼,诧异道:“大逆齐知玄,竟是你!”
齐知玄笑了笑,点头道:“正是在下,不知姑娘是?”
“齐知玄,放尊重点。”
不等妙善缘回答,翁百贤一脸肃穆地介绍道:“这位大人乃是梵城之主妙善缘,佛道双修,心如莲华,见她如见慈母明灯,江湖人称‘散花天女’。”
齐知玄心头了然,微笑道:“失敬失敬,妙城主,久仰大名,今日一见,三生有幸。”
妙善缘敛衽一礼,姿态优雅从容,感叹道:“本城主没想到今日居然有大人物莅临梵古城,倒是有失远迎呀!”
厉天行面无表情,双眼直勾勾盯着齐知玄,如临大敌,沉声问道:“你为什么来梵古城,是为了破坏秋闱大考?”
齐知玄失笑道:“阁下是?”
厉天行当即自报家门。
“敢情是厉宗主当面。”
齐知玄肃然起敬,直言道:“实不相瞒,我是被千影果吸引而来,无意破坏秋闱大考。”
厉天行听到‘千影果’三个字,立刻瞥了眼翁百贤。
很显然,厉天行对于这件事是知情的,不过他一直忙于主持秋闱大考,无暇分心,没有深度参与罢了。
但有一说一,活捉齐知玄可是泼天大功,可以获得的奖赏超乎想象。
厉天行深深看了眼翁百贤,眉宇间涌现羡慕之色,啧啧道:“翁判官,恭喜你擒获大逆,凭此巨大功劳,你应该有希望从‘铁面判官’晋升为‘天命钦差’了。”
翁百贤摆摆手,一本正经道:“老夫早已退隐,此次之所以出手只是发挥一下余热,为朝廷除掉心腹大患、为民除害罢了,别无他求。”
妙善缘眨了眨眼,好奇地问道:“我听说齐知玄在榆阳行省以一敌三,连杀三位七星真神,战力极其恐怖,你是怎么抓住他的?”
翁百贤笑道:“齐知玄是大逆之身,被律法所不容、被人间正气所克制,于是老夫以律法之力将他五花大绑,再以人间正气将他镇压封禁。只要律法还在人心,只要公道还在人心,齐知玄便不可能挣脱正义的锁链。”
妙善缘恍悟过来,咂舌道:“果然是一物降一物。”
这时,齐知玄突然哈哈大笑,一脸无语的表情。
翁百贤三人互相看了看,沉声问道:“你笑什么?”
齐知玄一字一顿道:“律法和正气是吧?翁判官,草民冤枉,万望你能为我主持公道。”
翁百贤嗤笑道:“你这大逆,有何冤情?”
齐知玄直言道:“一直以来,皇族成员为了觉醒体内的蛰龙血脉,暗中猎杀天骄,吞噬和炼化天骄的血脉,受害者包括但不限于石破军、秦观鱼、容识微、魏沉戟、易昭亭、燕临霜、燕归山、秦无衣、薛长庚等等。”
“皇孙龙秋白企图谋害我,我为了自保不得不奋起反抗,成功将他反杀。”
“靖武王、邬琅轩等人为了掩盖真相,一路追杀到南疆,也被我反杀。”
“敢问翁判官,皇族谋害如此多的天骄,有没有罪?”
“敢问翁判官,我冤不冤?”
此话一出!
翁百贤一脸懵逼,身为铁面判官,他不徇私情、唯罪是断,只要有人向他伸冤,他必然会追查到底,伸张正义。
只不过!
齐知玄申诉的冤情,太过离谱,太过耸人听闻。
至高无上的皇族,一直在猎杀天骄?
这怎么可能呢?
厉天行和妙善缘也是震惊不已,看着齐知玄,表情满满都是疑惑、凝重,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如果,万一,齐知玄说的是真的……
翁百贤眉头紧锁,倒吸一口寒气,问道:“你有什么证据吗?”
齐知玄冷笑道:“你需要什么证据?我这么跟你说吧,从你们三个知道这个秘密开始,你们便只有两个可能的结局,一是被灭口,另一个则是沦为皇族的爪牙,帮助他们猎杀天骄。”
“哦对了,黑魔教就是皇族秘密建立的暗杀组织,专门干这个脏活的,说不定你们将来有可能会被黑魔教招揽呢。”
说到此处,齐知玄双眼逼视翁百贤,嘴角勾起,戏谑道:“你不是正义的化身吗?你不是铁面无私吗?你愿意为了心中那点正义,审判皇族的暴行吗?”
翁百贤彻底窒息,头皮发麻。
如果齐知玄所说为真,而他选择退缩,那他必然会失去人神位格‘铁面判官’。
可是,筑就‘铁面判官’的前提是获得朝廷的册封,忠于皇帝,不贰其心。
他心中所谓的正义,是忠于皇帝的正义。
可如果皇帝也犯了罪呢?
身为臣子,只能死谏!
律法是审判不了皇帝的!
不然,那就是以下犯上!那就是造反!
翁百贤陷入迟疑,举棋不定。
这时,厉天行表情冷肃地开口道:“我们还有第三个选择,就地杀死齐知玄,他从未伸冤,我们也什么都没听到。”
翁百贤面皮紧绷,苦笑道:“如果老夫对齐知玄的伸冤视而不见,充耳不闻,就不配做铁面判官了。”
厉天行笑道:“你已经退隐了,本来就不是铁面判官,齐知玄这份巨额悬赏,合该你一人独拿。”
翁百贤讪讪一笑,对于悬赏什么的无动于衷,从来就没有过任何非分之想。
“一人独拿?不就是吃独食吗?”
这时,齐知玄轻轻嘀咕了句,“翁百贤,像你这种铁面无私之人,应该没有一个朋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