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说香港那边有人要对咱们的资产动手了，具体没细说，让您尽快联系。”
李阳坐进后座，车门关上，车子缓缓驶出那条安静的街道。
他拨了王磊的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结束了？”王磊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刚出来。什么情况？”
王磊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我们这边提前得到了消息，那边准备翻旧账了。明天立法会上要发难，大概是想启动调查，查当初收购嘉禾的时候有没有违规操作。”
“媒体报道估计这会儿都定好了，明天联合阵线会先开记者会提这事，然后立法会上跟进。”
李阳眉头微微皱起，原来对方盯上的是嘉禾。
虽然现在的嘉禾已经被星海分解的七七八八，也就是挂着个制片方的名头。
但如果真被他们盯上，按那边的规矩，弄个“强制剥离资产”出来，麻烦可不小。
那些人哪会让你只出售一个空壳？别的不说，东南亚那些挂着“星海嘉禾”牌子的影院，在他们眼里全是“嘉禾资产”。
哪怕是你星海后来自己建的、自己投的钱，他们照样能给你算进去。
这套玩法，欧美那些国家太熟了。先让你投钱，让你把盘子做大，等时机差不多了，翻出旧账，说你当年收购违规、资产来源不正，然后理直气壮地让你吐出来。
不过，李阳其实并不太在意。
未来国内资本出海后被侵吞，主要还是因为那些收购的资产在别人的地盘上，规则由别人定。
但香港不同，无论对方闹得多凶，终究是在自己地盘上。规则在这里，主权在这里。在李阳看来，对方那些动作，不过是妄想罢了。
“不用在意。等明天他们跳出来，我们只需要顶住压力就行。后面的事，国家会出手。”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对了，顺便让陈彤那边的人查一查，英国那边，最近有哪些人在这件事上最出风头。”
这件事不止香港，在英国那边也有不小的动静。肯定会有一些人跳出来，打打嘴炮。
陈彤的人已经渗进了新闻集团旗下的几家媒体，不过数目不多，只有个别几位西疆的同志，不仅相貌合适，还懂外语。
大部分还披着一层皮，伪装成一家服务亚裔的小媒体，表面上天天跟着《太阳报》的记者跑新闻，这行里很正常，小媒体跟在大报后面捡漏是常态。但实际干的，是盯住《太阳报》的动向。
“好的。”王磊立刻应下。
次日一早，湾仔一家老酒店的宴会厅门口，七八家媒体的采访车已经停满了。
扛摄像机的、举录音笔的记者三三两两聚在门口抽烟聊天，等着记者会开场。
他们昨晚就收到通知，说香港电影联合阵线又要开记者会。
这种事最近隔三差五就来一次，但听说这次阵仗不小，所以都早早就来了。
又开？这次又是哪些听都没听过的公司加入那个联盟？”
“不是，听说是个大新闻，跟当年星海收购嘉禾的事有关。”
“嘉禾？那不是好几年前的事了吗？”
“谁知道呢。反正这两家天天较劲，我看也就这样了，僵着呗，看谁先扛不住。”
“那星海集团赢定了，人家的电影票房都是几十亿级别的，还有各种业务，那几家十年的票房加起来，有星海一年高吗？”
旁边几个人笑了，没再接话。
没过多久，林小明到了。
他身后只跟着三四个人，没有之前阵线那几家公司的代表。
他穿一身深色西装，表情严肃，手里攥着一沓厚厚的文件，径直往台上走。
记者们围上去，话筒伸到他面前。
“林先生，联合阵线其他成员没来吗？”
“星海的封杀你们准备如何应对？”
“这次召开记者会的主要内容是什么？”
林小明没回答，只是站在话筒前。他指了指身后那三个人:“首先欢迎新成员加入我们香港电影联合阵线，这三位是新加入的电影公司代表。联合阵线再次壮大，我们不会屈服，也希望更多香港电影公司加入我们。”
说完后，林小明举起手里那沓文件，让记者们拍了个够。封面上几个大字赫然在目——嘉禾收购案举报材料。
“这次来，是为了当年星海违规收购嘉禾的事。”
“嘉禾，是香港老牌电影公司。从邹文怀先生创立开始，几十年拍了多少经典电影？那是香港电影的根，是香港文化的魂。星海当年趁嘉禾经营困难，用不正当手段把它拿下来，这不是正常的商业收购，是对香港文化资产的掠夺。”
台下快门声响成一片，闪光灯晃得人眼晕。
林小明翻开文件，语气越来越重。
“第一，嘉禾被收购前股价异常波动，这里面有没有内幕交易？证监会该不该查？”
“第二，收购完成后，嘉禾的片库版权、院线资产全部转到了星海名下，这是正常的商业收购，还是资产侵占？香港电影几十年的家底，就这么不明不白被人拿走了？”
“第三，嘉禾被收购后，大量员工被裁，这些人有没有得到合理的补偿？有没有违反劳工法例？这么多年了，谁替他们说过一句话？”
他把文件合上，对着镜头说:“今天，我们正式向香港证监会和廉政公署递交举报材料。我们的诉求很简单。”
“彻查嘉禾收购案，追究相关责任人。如果查实违规，星海非法占有的嘉禾资产必须剥离。在调查期间，星海在香港的所有业务，应该暂停。”
有记者举手想提问，他没理，径直走下台。身后那几个人跟着，鱼贯而出。
当天晚上，电视台和晚间报的新闻就出来了。
奇妙电视的晚间新闻给了这条消息将近三分钟的篇幅，画面里林小明站在台上，背后是联合阵线的横幅，语气义正辞严。
字幕打的是：“寰宇向证监会举报，要求彻查星海收购嘉禾案。”
《明报》的网站当晚就挂出了头条：《香港电影联合阵线正式举报，星海或面临资产剥离》。
《东方日报》的标题更直接：《若查实违规，星海恐失嘉禾资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