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周诗禾似乎处于沉睡状态,对他的到来无动于衷。
李恒僵滞在原地,眼睛大睁,傻傻地盯着周诗禾,整个人处于昏昏沉沉的状态。
林薇、小姑和另外一个周家人、以及两名医生在边上齐齐扭头打量他,观察他,都没出声打扰。
这个死寂的状态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后来,李恒动了。
他放下背包和手里的礼物,不顾旁人在场,径直来到病床跟前,默默看着床上的可人儿。
病床上的人一点反应没有。
许久许久,他终于打破僵局,忍着千愁万绪,低沉问:“阿姨,诗禾怎么了?”
“病了。”
林薇应了一句,接着也来到病床前,瞅着他的侧脸,把这几天发生的事娓娓道来:“前几天,她和巫老师受邀去柏林参加了一场大型钢琴演奏会,诗禾单独演奏了一曲,发挥出色,获得满堂掌声。
那时她的精神状态和平常一样,看不出什么异样。
但在2天前的下午回国后,就一直呆在卧室没出门,后来巫老师喊她吃晚饭时,才发现房门被从里面反锁了。
巫老师感觉到不对劲,立即喊人把卧室门撞开,开门就看到诗禾倒在地上不省人事,手指骨还紧紧攥着一份报纸,旁边书桌上还摊开有十多份报纸…”
话到这,声音戛然而止,林薇没了声。
李恒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后续,最后只得抬起头问:“和报纸有关?”
林薇目光从他脸上移开,移到女儿身上,几度欲言又止。
见状,小姑插话进来:“诗禾当时打开的报纸版面正是关于你和宋妤结婚的新闻。
不止这一份,那十多份报纸上面都有你结婚的大篇幅报道。
就近送医后,医生会诊得出结论:说诗禾身体倒地时磕到了头、导致大脑受损,但到现在还昏迷不醒的原因有一部分来源于心里,被外界严重刺激到后,她关闭了内心,进行了自我阻断…”
有可能成为植物人…!
沉默寡言听到从小姑嘴里蹦出的一行字后,痛切心扉的李恒不知不觉已流出了眼泪。
他没回话,也没再问话,一屁股坐在病床边沿,转头望着面色苍白的绝美面孔,心里空落落的,脑子一片空白…
只有小姑那句“诗禾有可能成为植物人”这话在他脑中飞速膨胀,膨胀到他快要窒息!
此时此刻,他已经忘记了后悔,忘记了自我追责,整个人处于一种莫大的恐慌和痛苦当中…
见他难过到流眼泪,林薇心里突然好受了一些。
本来她自己的病都还没好,而现在唯一的宝贝女儿又出现了问题,她都不知道这两天是怎么煎熬过来的!
甚至有时候,她还有些埋怨李恒:埋怨他,既然当初招惹了诗禾,就不应该半途放弃,不应该另娶了宋妤。
不过心里埋怨归心里埋怨,林薇倒没有在嘴上说出来,哪怕是周家大姑气愤地把李恒当做泄愤对象,林薇还帮着李恒说好话:她说,诗禾与小恒的感情是双向的,彼此都动了真心,不存在谁对不起谁?只是我也没想到诗禾竟然争不过宋妤…
后来周家奶奶询问医生:该怎么治疗?
名老专家级医生给出确切答复:身体治疗交给我们。而心里上,这姑娘是为情所困,解铃还须系铃人,建议把报纸上那位找过来,配合心理医生治疗,时间越早越好…
于是才有了昨晚那一通电话,事关女儿性命,林薇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直接把电话打到洞庭湖宋家…
就在这时,病房门又开了,周父、巫漪丽和大姑、大姑父4人走了进来。
周父手里还拎着一个保温饭盒,这时这刻,他不再是外面威风凛凛的权势人物,只是一位丈夫,只是女儿的爸爸。他把保温盒交给妻子,然后就站在那,目光平静地在李恒和女儿身上不断徘徊。
一看到李恒,大姑就有些来气。好在有大姑父在,后者用手拍拍妻子肩膀,示意妻子忍一忍,就权当为了诗禾好,为了大哥大嫂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