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了几口汤药之后，苏牧再一次开口。
蝴蝶忍有些抗拒，不仅仅是因为对珠世身份的厌恶，也有对其不信任，甚至内心怀疑珠世是鬼舞辻.无惨想打入鬼杀队的一枚棋子。
自然而然，蝴蝶忍也将自己的这份不信任说出。
“珠世小姐应该不会是鬼舞辻.无惨的棋子。”
苏牧摇头失笑。
“你为什么要相信一头鬼，我有些想不明白。”
蝴蝶忍又喝了一口药汤，嘴巴微鼓。
苏牧当然不会讲这一切是因为他熟悉原本的未来，虽然，未来如今已经变了，但人却是没变的。
只是这些，自然无法对蝴蝶忍说。
“我知道珠世的过去，在成为鬼后的过去。”
他轻声，也是将珠世的曾经讲述出来。
珠世，原是身患绝症的人类，十分期待能活下去，最大的期望就是看到孩子长大，但这些，对于身患绝症的珠世而言，是无法做到的，也在这个时候遇到了鬼舞辻.无惨，得到了只要变成鬼，身体就会获得健康并且获得悠久生命的承诺，为了看到孩子长大，珠世选择成为了鬼。
只是，鬼舞辻.无惨并没有告诉珠世，成为鬼的代价是什么，于是，在鬼的本能欲望下，珠世杀害了自己的丈夫，杀掉了自己的家人，之后，凭借意志压制了鬼的本能，才知晓自己做了什么，之后，一直潜伏在鬼舞辻.无惨身边寻找其弱点……
蝴蝶忍显然没想到一头鬼会有这样悲伤的过往，也无法想象亲手毁掉自己最为在意、最想守护的东西时，会是怎样的绝望。
“真的是这样吗？”
蝴蝶忍还是有些不信。
“你不信珠世，总应该相信主公吧，产屋敷家族一直与珠世有着合作……”
苏牧开口。
蝴蝶忍有些沉默。
“忍，你所讨厌，所憎恨的，所厌恶的，真的是鬼吗？”
苏牧在此刻再次开口。
“自然是鬼。”
几乎毫不犹疑的回答，永远也忘不掉那一夜，鬼亲手毁掉了属于她的幸福。
“但若有这样的鬼，他不是以人肉为食，并不会肆意破坏别人的幸福，也没有欺负过别人，这样的鬼，你会斩断他的头颅吗？”
蝴蝶忍摇头，十分坚决的回答：“不会存在这样的鬼。”
“为什么不会呢？”
苏牧摊了摊手：“比如，珠世身边的愈史郎，便从未以人肉为食，最多的，也只是吸取一些人类的血液，也未破坏别人的幸福，这样的鬼，你为什么要斩断他的头颅呢？”
蝴蝶忍默然。
“事实上，比起这样的鬼，有些人所做的恶事比鬼还要多。”
说着，苏牧看着蝴蝶忍：“你真正憎恨的并不是鬼，而是破坏你幸福的人，这才是你所憎恨的。”
“只是因为破坏你幸福的人已经死掉了，你所憎恨的人，你没办法再报复回来，于是，你将这份憎恨施加到别的鬼身上。”
蝴蝶忍一时有些茫然，又或者，对鬼的憎恨，确实源自当初破坏她幸福的那只鬼。
“我觉得，鬼杀队所肃清的鬼，从来不是猎杀那些克制欲望，克制本能的鬼，而是猎杀那些获取力量后，肆意妄为，肆意主宰弱者命运的鬼。”
“这才是忍所憎恨的鬼，所怨恨的鬼，这一点，我觉得忍一定能区分清楚。”
说着，苏牧安静的看着蝴蝶忍：“而想要消灭这一切的根源，便是斩杀鬼舞辻.无惨，至于，那些克制欲望，克制本能的鬼，从来不是鬼杀队猎杀的目标，这一点，从一开始就应该是这样，若不然，主公也不会与珠世进行合作。”
“是这样吗？”
“难道不是吗？”
苏牧平静的看着蝴蝶忍：“假若，我是一头鬼，你会猎杀我吗？”
“你不可能是鬼。”
几乎是笃定的回答。
苏牧摇头失笑，却还是开口：“假若呢，假若我是一头鬼，想象一下，此刻，我这样一头鬼站在你面前，知道我鬼的身份后，你会怎么做。”
蝴蝶忍不自觉的按照苏牧所说的去想，想象眼前的男人是一头鬼，却发现，自己对于别的鬼的憎恨的情绪，根本无法转嫁到眼前的男人身上。
或者说，根本不可能去憎恨眼前的人。
哪怕他真的是一头鬼，自己应该也无法对其举起日轮刀。
“所以，不要对珠世小姐怀着那么深的恨意，你应该与其一起合作，努力研制出针对鬼舞辻.无惨的药剂出来，在这一点上，珠世有了很深的研究，但到现在，应该陷入到了瓶颈，忍在医术上也足够厉害，或许能够帮助珠世解决掉这些。”
“只要真的研制出了那种针对鬼舞辻.无惨的药剂，那么，杀死鬼舞辻.无惨的希望便又会大上几分，这样，才能真正肃清这个世界的恶鬼。”
“我懂了。”
蝴蝶忍点头，虽内心对珠世还有些厌恶，却也选择在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之后与珠世一起进行研究。
“如此就好。”
苏牧也是露出笑容，也有些期待，不知道珠世与蝴蝶忍合作，会在药剂上取得更好的突破吗？
毕竟，在这一世中，珠世可没有遇到祢豆子这样变成鬼又能保持克制的欲望的罕见例子，也没有遇见浅草的那头有着特殊血鬼术的鬼，若是按照现在既定的发展，珠世怕是无法研制出动漫中那剂对无惨极具针对性的药剂。
但有着蝴蝶忍这样能够研制出杀死鬼的紫藤花毒素的医师，或许会带来更好的突破。
在劝说蝴蝶忍与珠世进行合作后，苏牧接下来便只是与蝴蝶忍随便的聊天了。
对于蝴蝶忍而言，自从一家的幸福被鬼所破坏之后，她一直因为内心的仇恨而奔波着，努力着，从未有过一刻的停歇。
如今，虽因为受了极其严重的伤势无法动弹，却也难得能休息一下，难得放松下来以很平和的心态聊天。
虽只是很平常的聊天，却感觉内心很充实，很愉悦，心中有种跳动的开心。
微风顺着窗户拂过脸面，蝴蝶忍听着苏牧温和的讲话，感受着风吹过面颊的温柔，忽然感觉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这种感觉说不清楚。
就像是一直充斥在仇恨与过往的痛苦的黑白画面里，突然有一天，这个黑白花面被一只笔插入，描绘了各种色彩。
忽然间，想到了姐姐曾经对自己的期待，期待自己退出鬼杀队，如同一个普通人活着，然后，找到一个人结婚，生孩子，获得普通人的幸福。
一直以来，蝴蝶忍从不觉的自己能够忘却这一切。
她亲眼目睹了最亲爱的父亲、母亲在自己面前被鬼杀害，她无法忘记这一切。
但在这么一刻
蝴蝶忍承认，她的内心忽然有了一种冲动，或许，若是跟着眼前的男人结婚，为他生孩子，然后一起过上普通人的生活，自己应该不会那么拒绝。
想到这些，少女的脸蛋愈发的红润，更不由偷偷的看了苏牧一眼，见他露出很温和的笑，基本上保持严肃认真，一直不苟言笑的蝴蝶忍，也是罕见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并不是如同动漫中，在蝴蝶香奈惠死后，蝴蝶忍一直学习姐姐所露出的那种假笑。
而是蝴蝶忍发自内心的真正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