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苏牧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满足，“我还是第一次给人洗脚，祢豆子，你可享福了，得到了我的第一次。”
祢豆子小脸一红，有些不敢去看苏牧，因为忽然想起了自己，只觉的浑身发烫。
苏牧倒没继续说什么，端着木盆到外面将水倒掉。
祢豆子抬起眸子，看着男子的背影。
她想起小时候，父亲对母亲虽然也很好，但从来不会做这些事。母亲总是忙前忙后，操持一切，父亲只需要坐着等饭吃就行。
她以为，那就是夫妻该有的样子。
所以她也学着母亲，努力把自己变成一个贤惠的妻子，把所有的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也努力的想将牧君照顾的无微不至。
她以为这样，就是最好的。
可是苏牧却反过来照顾她，甚至为她洗脚。
这让她既感动又惶恐，既幸福又不安。
……
倒完洗脚水回来，苏牧看着低着头，脸蛋一片羞红，看起来很乖巧的祢豆子，便搬了个板凳坐在祢豆子身旁，轻抓着祢豆子的小手。
在他没给祢豆子洗脚前，隐约间是能感觉到祢豆子内心的一些情绪，这一点，苏牧也有自知之明，毕竟，在女孩子面前说另一个女孩子更好，对于任何女孩子而言，都是难以接受的事情。
起码，他原本所处的那个世界，肯定是少不了大闹一场，甚至更剧烈的冲突，因此分道扬镳不过是最寻常的事情。
但祢豆子并没有，只是默默忍受了这些情绪。
但情绪忍受多了，总不是好事，现在，看到祢豆子似乎不在意这些，也是稍稍松了一口气。
此刻，他倒有些好奇之前祢豆子与香奈乎谈了些什么，以至于两人的关系似乎变得更好了。
他原以为，自己会遭遇修罗场一样的糟糕处境，但事实与他所想象的修罗场完全不一样。
“祢豆子刚刚跟香奈乎谈了些什么？”
苏牧抓着祢豆子的手，小声的询问。
祢豆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将与香奈乎的对话全盘托出。
听完之后，苏牧有些大受震撼，甚至神色颇有些复杂的看着祢豆子，这一刻，他真的感叹能遇到像祢豆子这样罕见的女子。
“牧君在想什么？”祢豆子见他出神，小声问道。
苏牧回过神，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在想，能得到祢豆子，我大概真的蛮幸运的。”
祢豆子的脸又红了，但这一次，她没有躲，而是踮起脚尖，也在苏牧的脸颊上轻轻回亲了一下。
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间漏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
过了许久，祢豆子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苏牧注意到她的困意，弯腰将她抱起。
这一次，祢豆子没有紧张，也没有害羞，而是乖乖地搂住他的脖子，把脸靠在他的肩膀上。
“困了？”
“嗯……有一点点。”
说话的时候，祢豆子抬头，脸色羞红的看着苏牧，那双美丽的眸子带着水润。
“我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
祢豆子小声的询问。
“我在想，人与鬼在一起，能不能诞生血脉。”
祢豆子脸蛋一下红了，小手几乎绞在了一起。
这个时候，苏牧将脸凑到祢豆子面前：“要不，试试看。”
“谁要和你……”
祢豆子低声，抓住了他四处乱钻的手。
“以后，会一直听我的吧？”
苏牧低声。
祢豆子没说话，有些气喘，想站起来，身体一下子踉跄，更是连站都站不稳。
苏牧一下子伸出手，将祢豆子扶到桌前。
祢豆子脚步虚浮，真的是一点力气都没，只能双手紧紧抓着桌沿，白皙的手攥紧，白嫩的肌肤泛着点点青色的筋络。
“祢豆子要努力锻炼身体。”
苏牧伏在祢豆子的身后，用力的拍了祢豆子两下。
蜡烛不知何时被熄灭。
桌子摇晃着
只余着很单调的机械般的声音。
蜡烛熄灭后的黑暗中，房间不知何时安静下来。
祢豆子趴在桌沿，脸颊贴着冰凉的桌面，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是一条被浪花冲到岸边的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的手指还紧紧攥着桌沿，指节泛白，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松开，整条手臂软绵绵地垂了下去，没有一丝力气。
苏牧从身后将她轻轻揽住，感觉到少女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像风中的花瓣。
“还好吗？”他低声问，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温柔。
祢豆子没有回答，或者说，她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苏牧笑了一下，弯腰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
这一次，祢豆子连搂住他脖子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软软地靠在他怀里，脑袋歪在他的肩窝处，像一只被揉圆了的小猫。
苏牧将她抱到已经铺好的床铺上，轻轻放下。
祢豆子一接触到柔软的褥子，整个人便陷了进去，眼睛半睁半闭，睫毛轻轻颤动着，嘴唇微微张着，还在轻轻地喘息。
苏牧在她身边躺下来，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祢豆子的身体还带着刚才的热度，肌肤贴着他的肌肤，像一块被阳光晒透了的温玉。
“牧君……”祢豆子终于开口了，声音沙沙的，带着一种慵懒的、餍足的尾音。
“嗯？”
“祢豆子……好累……”
苏牧的手指穿过她散落的发丝，轻轻梳理着，指腹在她头皮上慢慢摩挲，像是在安抚一只疲惫的小动物。
“那以后要多锻炼。”他语气里带着笑意，“身体可真差劲。”
祢豆子在他怀里轻轻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你是鬼，我又不是鬼，人怎么能跟鬼比……”
她说到一半，羞得说不下去了，把脸埋进苏牧的胸口，整个人缩成一团。
苏牧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胸腔轻轻震动，笑声传到祢豆子的耳中，让她觉得又安心又害羞。
黑暗中，两人就这样安静地相拥着，谁也没有说话。
祢豆子的呼吸渐渐平复下来，身体的颤抖也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酥软和满足。
她闭着眼睛，感受着苏牧的体温，感受着他的手掌在自己后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声隔着胸膛传到自己的耳中。
这一切，都让她觉得无比踏实。
“我会努力的……”
少女忽然低声。
“什么……”
祢豆子红着脸没说话，苏牧却是读懂了，笑着将她搂得更紧。